“……”孙启府有被气到。
他一压嗓音,“请您谨言慎行。”
“不劳孙大人费心, 我若是乡野自由之人,在这军中您管不到我,若我接受太子妃之位,那您是臣子,更不敢管我,除非您既想压迫平民百姓,又想犯上作乱。”
阮临霜将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孙启府的眼皮子跳了几下,恭敬道,“不敢。”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何圣上舍近求远,非得太子娶这小姑娘了——这要放在朝中,任小太子如何的颟顸无能,有太子妃撑腰,谁敢多说半句?
阮临霜福了一礼,又道“孙大人,这里是漠北十六州,不是长安城,这里的人也没有长安那么讲道理,您既然来了,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否则会惹祸上身……若没有什么事,我就先跟柴筝回去休息了。”
说着,阮临霜主动握上柴筝的手腕,拉着她回到了房间中。
片刻之后,另一条黑色的影子落在孙启府的身边,殷岁带着一张银白色的面具,只有眼睛露在外面,他一身的杀气持续性涌动着,连孙启府都有些受不了,往旁边挪了挪。
“留着她们终究是祸害。”殷岁的声音很低,随着他的目光挪动,冰冷的阳光似乎也成了刀,落在门框上。
孙启府又往旁边挪了挪,他并不怕殷岁,但孙启府也不愿意跟这杀人狂魔有太多交集,彼此看起来是合作,本质上只是各自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罢了。
几年前,圣上忽然弄出一个隐蔽的衙门,这衙门直属于皇上一个人,就连太子都无权过问,而这衙门的统领是个双眼被蒙起来的残废……更奇怪的是,每五年,就会换一位统领,这统领就像是忽然从土里冒出来的,完全没有预兆,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仍然蒙着眼睛。
孙启府作为一个有上进心的人,都开始怀疑是否一定要挖了眼睛才能更上一层楼了。
“你要动手我也不会阻止你,”孙启府凉薄道,“任务过程中波及无辜实属正常,只是别牵扯到我。”
殷岁拧头看了他一眼,十分认真地提醒:“你是这次行动的主管,我们犯的错都会记在你头上。”
“……”妈的。
房间门的隔音效果不错,柴筝往自己的床上一扑,与被子纠缠成团。
这一夜的疲惫瞬间卷席上来,她嘀咕道:“小阮,我是不是老了,熬个夜全身疼。”
“你才十四岁,再有八个月过了生日算十五,”阮临霜忍不住提醒她,“严格来说,你还是个孩子。”
柴筝开始翻滚,“但是我全身疼!”
她这么多年都改不掉娇憨的鼻音,等翻滚累了,柴筝又伸出手拽了拽阮临霜垂到眼前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恳求,“给我捏捏?”
“……”柴筝是命里逃不掉的克星。
“你上辈子也这么会撒娇吗?”阮临霜问。
她纵容柴筝将腿挂在自己的膝盖上,阮临霜的手艺其实不怎么样,八尺大汉能被她捏哭,但柴筝皮糙肉厚,她就是喜欢小阮的温柔,能够忽略捏断筋骨的手劲。
柴筝沉思了会儿,“好像不是,我上辈子没什么依靠……”柴筝说着,忽然弹坐起来,她眼睛一眯,缓缓凑近阮临霜,“小阮,你都没求过我什么事,这样不好,显得我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