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筝,”阮临霜忽然笑起来,“接下来该为我们自己的命运抗争了。”
让孙启府放过卢小小是件挺简单的事,一个小丫鬟在孙启府这种“大人物”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卢小小是他买来伺候阮临霜的,阮临霜想怎么处理都行。
不仅如此,阮临霜展现出来的这份仁慈反而让孙启府更加高兴,当一个人还知道心软的时候,就有弱点可循,孙启府之前一直捉摸不透阮临霜的心思,这会儿舒一口气,松懈下来。
按孙启府的意思是打算近两日就出发,然而戴悬和殷岁时时不见踪影,柴筝又要代柴国公回京述职,跟他们一起上路,再加上阮临霜“忽然间”觉得有个小丫头跟着上路也挺好的,非拉着孙启府再去物色一个。
两天的时间一下子就不够了,孙启府足足等够了半个月才终于将事情都处理完,这一路随行的人员也全部就位,到最后竟浩浩荡荡也有七八位。
并且事实证明,孙启府买的那辆豪华马车一匹马是拉不动的,但同时套住两匹马又难免步调不一样,说不定它们之间还有些不肯配合的矛盾,小阮坐在里头随时有四分五裂的风险……最后以千里马做了主导,再给它配一匹懦弱胆小但脚力不错的,柴筝来驾车,总算解决了问题。
夭夭披散着的神棍头被扎成了丫鬟鬓,她年纪还很小,这些年虽然仰仗柴筝跟贤夷的势力,算是过的不错,但也需要凡事亲力亲为,自己将自己打理的很好,扮起手脚勤快的丫鬟简直像模像样,扶着上马下马,给擦脸给端茶。
小姑娘长得不错,而且越长越不错,大眼睛,笑起来有梨涡,至少看起来是乖巧温和的,孙启府大概没想到十二岁的小姑娘是成精的老妖婆,几番试探都被轻易化解,成功让夭夭过五关斩六将进了阮临霜的马车。
就在准备的这段时间里,夜夜都有人送解药上门,被柴筝用小药瓶全部装了起来,而她自己则靠着小阮抓的药硬捱着,药效日渐减弱,不得不加大药量,熬成一小盅后都快要用勺子挖着吃了。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一旦上路,柴筝与阮临霜就没办法再搞这样的小动作,那下毒的人必然暗中监视,别说煎药,柴筝但凡有一点状态不对,都逃不开这些人的耳目。
阮临霜数了数瓶子里的药丸,共有十八粒,只要对方还想利用柴筝与自己,路上就会继续给,直到柴筝失去所有的利用价值,而这些利用价值一旦被榨干,柴筝也就活不成了。
阮临霜将之前的解药省下来也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
□□必然是越到后期就越发根深蒂固,难以用寻常药物压制,只有初期还算起点作用,只要剩下的解药足够拖进长安城,柴筝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而今的长安城中风云诡谲,柴远道虽然口口声声说着希望小阮回去,别在凉州养野了,但送别之时却又舍不得,他这两个女儿跟在身边这么久,几乎是看着从小丁点的娃娃长成了现在“玉树临风”的少女。
凉州再不好,还有自己护着,朝堂之事烦扰不上,但长安城可不一样,行为举止都受到约束,弄个不好就是掉脑袋的风险。
但这一行却又实在挡不住,搜肠刮肚好几天也不知道送些什么好让她们一路平安,最终给柴筝打了两只玄铁的护腕,一寸宽,软铁炼制可以展平,放在胸口也有作用。
又在暗器商那边给小阮弄来一支碧玉发簪,里面藏着一柄长且锋利的刀,乍一看细似针,据说叫“黄蜂尾后针”,认穴之人来用,事半功倍。
马车离开凉州城的那天柴远道没有送,他只是站在凉州城的城墙上,给他们开出十几里坦途,希望他的女儿们此去长安,能够全身而退。
柴筝驾着马车行进在队伍的中半段,前头是孙启府、戴悬和王碗,后头是顾恨生、殷岁和张凡。
张凡和王碗算是柴筝的护卫,孙启府之前试探过,这两人的身手连三流都算不上,只能跟戴悬菜鸡互啄,而且年纪不大,没有势力,构不成任何威胁,柴筝既然一定要带,孙启府就卖她一个人情。
马车里安逸的很,对于这些用来享受的东西,孙启府确实很有眼光,马车前面可以休息,后头有个暖阁,里面煨着酒和各种美食,阮临霜坐在里面半个月,一定能养的更加细皮嫩肉,说不定还胖上两斤。
“……”柴筝一边想一边觉得孙启府这是要养肥了宰。
出了凉州城就是茫茫荒漠,倚着绿洲的地方会有小镇,但这样的小镇也比不上凉州城内的繁华,大多只能用来歇脚,连定居在这里的人都没有,不过小镇上客栈、茶馆各种补给都不缺,甚至还有带着孙女唱曲的卖艺人。
天色黑的很快,孙启府勒了一下马,示意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为防发生意外,先遣两个人去打探情况并找个可以休息的客栈,其他人原地整歇。
柴筝打了个哈欠,有孙启府在前头操心,她倒是乐得清闲,将手里的马鞭一放,就掀开帘子爬进了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