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没了,在一个很平常的早晨,九点还在昏睡,他能听见,甚至觉得自己的五感超乎寻常的敏锐,他能看见自己的女儿趴在他耳边哭,听见医生无能为力的宣布他的无可救药,看见他们带他回家时不断在他耳边的哭喊声,他拼了命的往有光的地方跑,他挣扎着试图摆脱里夜的束缚,睁开双眼,对他们说:“别担心,爸爸在。”
可到了最后,他也只是空洞无力的眨眨眼,落下了一抹泪。
要是这辈子和上辈子一样命短的话。他想,自己总得给他们留点什么。不是债,不是洗不完的衣物,不是匆匆忙忙跑来又要亲自把他送去医院闻到的消毒水的气味。
而是一种希望,一种动力,一种他们爸爸不是废物,他们爸爸很爱他们的证明。这此都是强压在他心底的秘密,王云山谁也没有告诉,今天面对好兄弟的近乎指责的心疼,他也只是无谓的笑了笑。
近乎开玩笑的开口说:“怎么办?我就是觉得没有时间了,趁着年轻多做一点是一点。”
王老三骂他混蛋,他摇了摇头,没有否认。
可王老三更气了,他双脸涨红,重重呵一声:“你这交代遗言的样子做给谁看?我又不是你爸,管你干啥?”
王云山低声说:“别这么说。”
“你做这副样子给谁看?指望我心疼你,做梦!”王老三翘着二郎腿,一口饮尽杯中白酒,辣的他飚出了眼泪,立马抬起右手擦掉。
王云山微微一笑:“没事,你以后有更多的时间监督我,我肯定好好照顾自己。” 在家没人敢跟他说这些话,李芳舒和王老爹都害怕影响他的心情。
将担心强压在内心深处,王老三的心和他们一样。
只听他嘟囔说:“谁在乎,你最好趁早死在城算了。”
王云山举杯:“不管怎么说,让你担心了,是做弟弟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