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乖顺,周氏稍微缓了缓脸色,从篮子里端出两样菜,拿出两个鸡蛋,放在桌上,对谢规叙说:“你那俩狠心的爹娘,还真是巴不得你死,你身体这般不好,还把你赶到我这里来。”
谢规叙闭着眼睛,抬手摸索着放在桌子上的碗,莞尔一笑回道:“归宗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了,要是姑娘们知晓他家中还有个病秧子大哥,说出去难免不好听。”
他说话的语速有些慢,气息有点喘,端着碗的手格外的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处微微泛红。
周氏没在搭话,说到底谢规叙也只是名义上是她的儿子,把他养大的终究是二房夫妇俩,他向着亲爹娘也不为过,可是她的心里就是不舒服。
谢规叙生病后的第三年,谢大伯有一次上山遇到了熊瞎子,被追得在山里跑了一整夜。等到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被熊咬的就剩半副身子了。
谢大伯被抬回家以后,周氏就连忙跑镇上谢府求着谢全夫妇把谢规叙过继到谢大伯名下。谢大伯名下只有一女,周氏生下女儿以后再无所出。
早些年前周氏本想把谢规叙的弟弟要过来的,但是谢氏夫妇对这个小儿子格外疼爱,舍不得过继出去。那时谢规叙身体也很好,而且天资聪慧,说不定以后还能考中状元,升官发财。
后来谢规叙眼盲,身体还不行,周氏想着在谢大伯去世前再次提出过继的事,看在是亲兄弟份上说不定会同意。
不管怎样她都想着在谢大伯咽气前名下能有个儿子,这样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刚开始谢全不同意,后来周氏提出谢规叙以后可以一直生活在谢府,不必跟着谢大伯,且往后谢归林以后所有的医药费都由她这个做大伯母的出。谢全一听有这等好事,何乐而不为呢。于是谢规叙就过继到了谢大伯名下,而谢大伯没过两天就死了。
这么多年一直风平浪静的,两家人和和气气。谁承想谢规叙的母亲何氏从天南寺求签回来以后,就张罗着要给谢规叙娶妻,娶的还是农户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