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凫休这种单纯的憨态,又何尝没有伪装的成分,凫休又何尝甘心,永远做他父亲的影子。
身上流着王血,能存活到现在,已经不易。
从凫休意识到姐姐惨死,他就开始活在一种无边际的恐惧之中。他那时仍年幼,是一个生机勃勃的男孩,对于权力没有向往,但对于死亡的感觉强烈。
他记得那是一个暮春时节,他在殿前玩耍,那天的阳光很热烈,梨花、桃花和海棠开得更热烈,绣球花一簇簇在空中爆裂,热烈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燃烧——而他在一种极度眩晕的白光之下,看到他姐姐的尸体被从地宫里抬出来,上面盖着一块白布。
他在远处,看到那块白布下有一截凹凸不平的东西,很小,比她姐姐的身体小一圈,硬邦邦的一块,无从分辨哪里是头,哪里是手和脚。
他久久地凝视着那块白布,阳光刺眼,他姐姐的面目在一瞬间变得模糊,烧成灰烬。
从此他再也记不清姐姐的脸。
于是,他不知不觉,开始让自己展现出一些与父王截然不同的个性。他知道父亲的才能、谋略,他倾其一生也无法超越,于是他选择展现出他父亲所没有的东西,譬如仁爱、譬如宽容。
他若是沿着父王给他安排的路走,那么在终点等待他的只是一片黑暗,一片他父王投射下的巨大阴影。
第7章 毛病
周琰跑到凫休面前一通表忠心,趁着现在凫休好说话,把姜尤大夫的人赶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