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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戳戳撄宁,道:“那你们万剑宗不给曲星稀报仇?”

撄宁淡淡道:“曲星稀死有余辜,更何况他与白鸩的父亲原本是至交,白鸩之父临死之前托孤于曲星稀,他却与故人之女暗通款曲,万剑宗无颜替他报仇,更不许门下弟子再提起这件事。”

阿眠瞠目结舌,摸了摸鼻子,叹道:“这些武林中人还真是……不拘礼节啊,佩服佩服!”

可忽然转念一想,自己寻找了许久的杀母仇人就这样死了,纵然自己知道了是谁又如何,那人因别的过错早已赔上了一条性命,他难道还要将他的尸首挖出来鞭尸吗?

这般一想,阿眠忽然心下茫然,握着逐云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出了这攀月山,他又该去何处,又该做些什么?

阿眠低头苦笑,本以为自己心性旷达,不为恩怨情仇所移,可回顾过去的十年,从习武至如今,他走遍三峒七寨,打败过许多苗疆高手,寻找着那柄剑的主人,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是为报仇而活?

自以为豁达,内心深处却仍为仇恨所牵累,不过是画地为牢,自欺欺人罢了。

撄宁对万剑宗的这些秘辛不感兴趣,若不是本体就在那里,三脉长老说起时他也不好躲开,不然不会去了解这些。

曲星稀与白鸩之“情”,以数千百姓的性命为代价,他相信并非自己所求之道,也不屑于了解。

但见阿眠忽然笑得有些寂寥,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撄宁遂问道:“你仇人已死,不开心吗?”

阿眠抬头,便看进了撄宁那双沉黑的眼睛里。

撄宁的眼睛里有孤月深潭,有大道三千,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时,那里面蕴含了如高山一般的苍凉,与长空一般的渺远,只是看着这双眼睛,顿生渺小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