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看一个倒了的破城门啊,为了陇右苦守三个月已经够不容易了,这会儿命都快没了,他想看的是南边,是建康的方向啊。
天上忽地掠过几只南飞的大雁,扯着嗓子发出阵阵哀鸣。赵公安的眼神已经渐渐涣散了,他恍恍惚惚地想,已经是春天了啊……
赵公安笑了,彻底没了气息。
穿着墨绿斗篷的人影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穿过城门,默默地向瓮城外走去。吐蕃士兵从地上爬起来,手中拿着刀斧长矛,恐惧地对准了这人。
来人看也不看,宽大的袍袖一拂,一群人再次跌了出去,这次却是再也没能爬起来。
青渠呆呆地看着来人,颔首道:“师父,您……怎么出关了?”她忍不住向身后瞥了一眼。
郁霜衣像是根本没看到趴在地上的天明似的,淡淡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毫无起伏,但熟悉郁霜衣秉性的青渠听出了她的不满。此刻昆仑其他弟子都在南城门护送百姓离开,她却跑到这里,既不帮赵公安堵城门,也没有去拦吐蕃人。
青渠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嗫喏道:“我……”
郁霜衣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偏了偏头,蹙眉打断她:“是苗疆蛊母……”
这句话仿佛唤醒了天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好似没看到周围的人一样,嘴里喃喃地念着“阿眠”,猝然奔了出去。青渠拦他不及,就见他飞快地抢了一个吐蕃骑兵的马,穿过城门就向城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