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姑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她瘪了瘪嘴,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也放声大哭了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明明只是两个家仆而已,可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
她哭了好一会儿,直到哭得累了,才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扭头便往来时的方向走。她再也不要理这两个言而无信的骗子了,这样的家仆要多少有多少。她只顾着闷头往回走,却连马都忘了骑。
“哈哈哈哈!”一阵狂笑陡然爆发,众人回头,就见天明形容疯癫、又哭又笑,“你总是不理解我,总是不肯体谅我,现在倒好,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哈哈哈哈!”
崔景行含泪的面上闪过一阵怒意,就要冲上去揪住他的衣襟,又见他忽然放声大哭:“你总是对的,我总是错的……无论我做什么,身边的人总是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先是戚阿蛮,又是老祭司,然后是不夜城的人,最后变成了你……我总是不听你的,如今你便要用自己的命来验证我是错的么?”
他以前总觉得她该体谅自己的。那场灾难中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他们两个,她该是这世上最懂她的人。可她从来不肯理解自己,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
不理解从来都是相互的,真说起来,他也从不肯去体谅她,或者说,从来没人肯去体谅她。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做蛊母,也没人问她愿不愿意做武林盟主,她就像个小兵,被强硬地塞了属于将军的兵符,匆匆忙忙地上了阵。
可一旦换成他自己,他便忍不住无耻地忽视崔妄的感受,总希望崔妄能够更理解他一些。
这点不理解几乎成了击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抓着她身上这点儿唯一的与过去的联系不肯放手,心里想着,若是这点儿联系也没了,不若就杀了她。
最后城楼上的那一箭,也不过是在试探,谁比谁心狠而已。
这两个人若是谁都不肯理解谁还好,但凡有一方心软,便会输的一败涂地。
他咬着手指吃吃地笑了起来,另一手点着远处崔妄的方向道:“你输了……最后还是我赢了,哈哈哈哈!你输就输在不够心狠,一会儿为了这个,一会儿为了那个,从来不肯为自己而活,怨得了谁?!”
他满面泪水,脸上却挂着笑:“死了也好,你这辈子活得不易……只恨我还死不了……都死了,都死了,偏要剩我一个,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