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想听这个,这些人有没有罪与她有何干系?她只能干巴巴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他们何罪之有?”
撄宁淡淡道:“救了他们的人含冤殒命,被救的人却可以安然活在世上,这便是他们的原罪。”
崔妄哑然。她当初出手解决骷髅螣也并非全是为了救人,更多的还是为了被困于其中的不夜城百姓罢了。在她看来,自己本没有那么高尚,因此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撄宁又道:“不过我确实错了。”
崔妄微顿,道:“你哪里错了?”
撄宁道:“我杀了很多人,那些曾经对你出言不逊的、暗中出手的,都死了,可你未曾来看我一眼。如今我修心十载,你才肯与我相见几次,早知如此,我便抄些经文,说不得你会早日来见我。”
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崔妄听着听着才觉出了一点不对劲,诧异道:“你当你是在做梦?”
撄宁不说话,但脸上淡淡的笑意说明了一切。
崔妄又好气又心酸,最后脸上露出了个苦笑来:“你怎么这么傻。”
这人不知多少次在梦中见到自己,醒来又发现不过是大梦一场,才因而不敢相信真的见到了自己吧?
崔妄甚至不敢细想,心中便已酸涩难安。她在西昆仑殿的这段日子里,前些年浑浑噩噩,灵台不甚清明,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后来随着剑体灵气渐渐充盈,意识也清醒了过来。
西昆仑殿空荡荡的一片,只有一个长得酷似天明的陌生人与自己同住,平日里也甚少搭理自己。她闲着无聊,便忍不住想起撄宁来。西昆仑殿不分昼夜,她心中惦念着撄宁就是白天,想得累了便是夜晚。本以为自己的日子已足够难捱,却未想到有人在十丈凡尘中浮浮沉沉,心里也惦念着自己。
万般思绪之下,她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冲动,凑上前去轻轻啄了一下撄宁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