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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无言,只有窗外雨打屋檐的声音响起,滴答滴答地敲在不知谁的心上。

过了不知多久,她听到撄宁语气隐忍:“我恨不得拿根绳子把你绑起来。”这样,第二天早上你便不能去赴郁霜衣的约了。

这是撄宁相识以来对崔妄说的第一句狠话,也是唯一一句。他一贯淡静自持,天崩地裂也不能叫他变色。可此刻,他隐忍而无奈,说要将她绑起来。

崔妄有些讶然地抬起眼看着他,她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是弯唇笑了笑,语气轻松:“现在的你可打不过我。”

撄宁却没有笑。

崔妄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她沉黑的眸子冷静地望着撄宁,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撄宁,把剑心给郁霜衣并不意味着我会死。她想要的只不过是登上西昆仑殿,我还可以像十年前一样,将神魂寄托在剑心里,在西昆仑殿呆上十年,重新修出身体,就又可以来找你了。”

若是把剑心交出去自己就没了命,她也是不愿的。

并非不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撄宁的,而是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无论谁先死,对另一个活在世上的人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她仔细地思考过其中的可行性,发现交出剑心自己并不会死,就像十年前天明拿着两块问天令登上西昆仑殿,自己不也在天上好好地待了十年,便毫发无损地下来与撄宁相聚了么?

以十年换以后长久的厮守,崔妄觉得这个买卖怎么看怎么值。

撄宁定定地看着她,缓缓道:“可我不愿意忘记你。”

“如果解开情蛊的代价是忘记你,我不愿。”他一字一句地道。

当年在攀月山的地宫里,他曾听崔景行说过,崔妄的父亲崔慎被种下忘情蛊之后,便将戚阿蛮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后来那个江湖郎中替他刮骨去蛊,崔慎恐怕终其一生都不会记起戚阿蛮这个人,可也正是因为忘情蛊还没来得及发挥它的效力便被根除,崔慎很快便死于情蛊和相思的双重折磨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