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深深地叹了口气,淡笑道:“古往今来,成就神位者能有几人?凡得大道者,须得灵台清明,无挂碍,无业障。可我却算错了,他虽然顺利找到了问天令,进入了西昆仑殿,却仍然心有牵挂,故而徘徊于九天之上却无法成就大道。那时我才明白,原来他毕生所求,竟不是武功与力量。”
崔妄道:“所以,你现在知道他要的是什么了?”
老僧淡淡一笑:“我用了三十年才想明白这个问题,总算是有了点头绪。若不是中间出了点意外,这件事本该在十年前就了结了的。”
崔妄也笑了:“还好有这个意外,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来换忘情蛊了。”
老僧微笑道:“所以说,世事兜兜转转,却总是有它的道理。”
崔妄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已经与崔小友正式道别过了,我们便就此别过吧。此后山高水远,怕是后会无期了。”老僧道。
崔妄点点头,她垂着目光想了想,还是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冲老僧摆了摆手,什么话也没有说,越过他向山下走去。
刚走出了几步,她忽然回过头,思忖片刻,问道:“七觉说,你也是转世之一?”
老僧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颔首道:“不仅如此,过往那些死去的转世,他们的神魂如今都在我身上。也就是说,我拥有他们每个人的记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漫长的岁月里,他渐渐连自己本来是谁都不记得了。
崔妄心中一惊。“所以,”她迟疑着道,“波旬也……”
老僧面上的微笑分毫未变,眸中却因为崔妄这句话陡然射出一道挑衅的、锐利的、令崔妄十分熟悉的目光,连声音也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崔妄,蛊母大人,别来无恙啊。”
崔妄定定地盯着这副独属于波旬的神色看了几息,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她什么话也没有再对老僧说,转身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