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邸是一座坐北朝南、多跨并联的深宅,前三分之二为南北向、前后串联的两进院落和一座面积等同于两进院落大小的花园,后三分之一为东西向、左右并联的两进院落,后院则是府中家丁仆役的居所,各院之间既相对独立,又相互串联。
串联南院一般空着,通常用来接待外客,北院则为慕谦与柴素一的起居之所。
并联西院乃慕荣与刘蕙夫妻俩的起居之所,东院便是慕篱之居所,与相府花园相连,小院门上挂着清雅素绿的“离忧居”匾额。
串联北院书房,修远斋。
木刻高足莲花灯台上,萤烛之光在油纸灯罩中无精打采地扑闪着,映照出窗前一个望月沉默的妇人身影。
其人一袭素锦,手中念珠不断转动着,尽管已贵为一品诰命夫人,却浑身都彰显着节俭之风。虽衣着朴素,却仍掩不住昔日巾帼的英姿和风采。
窗外冷月高悬,对月的人愁眉不展,两个儿子先后遭逢命劫,难道真的是苍天不佑?
上月初,紫耀军奉旨赶往边境处理北狄竘漠军队连番滋事扰边之事,慕荣却不幸于途中染上时疫,一时性命堪忧。
急报传回京城,一家人都慌了手脚,连一向不肯踏出府门的慕篱也不顾父母阻拦,死活要随父母一同去前线看望兄长。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慕荣到底是逃过了死劫,可谁也没料到,紧接着慕篱就迎来了命劫。
柴素一无语问苍天:是我夫妻二人过去所造的杀孽太多,以致报应临身了吗?若是如此,老妇恳求各路神佛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孩子,也请宽恕我的夫君,所有血债,我柴素一愿一肩担下!
外间传来开门声,一个端庄秀丽、妆容素净、眉间英气的少妇端着一碗夜宵轻步踏进书斋,她便是慕荣之发妻刘氏。
刘氏,名蕙,字玉贞,也是将门之女,世家之后,与慕荣乃是少年夫妻,成亲已近十载,育有一儿一女,长子慕坚白,时年七岁,次女慕依风,时年四岁。
刘蕙如今虽已为人妻为人母,但曾经也是上过战场立过战功的,有功名在身,是天启帝亲封的彭城县君。
只粗略扫了一眼,刘蕙便知柴素一大概又是一夜未眠。
她将夜宵轻轻放在书案边,这才对柴素一道:“母亲,您今日都没怎么进食,我熬了点粥,您多少吃点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