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闻言再惊,猛然偏头看向他,不敢相信连他也站在顾节那一边,压低声音质问道:“子瞻,怎么连你也……?你到底站哪一边的!”
林煊埋首不看冯远小声答:“此事非儿戏,我站公理。”
“你!”冯远气得无话可说。
对面埋首的顾节今日再次受宠若惊,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始终沉默的裴清此时又偏头看了一眼慕谦,诸位宰辅现在就只剩他和慕谦还未表态了。
哦,对了,还有一位立场成谜的亲王。
群臣之所以如此沉默,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还不曾表明立场。
慕谦的视线虽一直注视着前方,但耳聪目明、精明过人的他却没放过大殿内的任何一丝异动。
所以,裴清再三向他投来如此不加掩饰的探究目光,他又岂会不知,只不过装作没觉察到罢了。
他之所以远离权利争斗,尽量不插手职责范围以外的任何事,不把手伸得太长,除了为免落人口实以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他始终看不透的裴清。
他这大半生,先从军近二十年,后从政十余年,阅人无数,自诩看人还是比较有一套的,可唯独裴清此人,他无论如何都看不透。
与旁人相处时,这个人向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从没见他跟什么人红过脸,也没听说他得罪过什么人,在朝堂中一向吃得很开,却唯独对他态度特别。
自他回京在枢密府任职开始,这个人就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总是话里有话,弦外有音,绵里藏针。
就像此时此刻,他就算不看也知道,裴清此时投向他的眼神必定是锐利的,带着那股令他熟悉又莫名的敌意。
这是一种很难用语言说清的感觉。他一直都不明白,自己究竟在何时、何地、又是因何故得罪过他,以至于在自己回京任职的这些年里,他始终对自己抱有如此强烈而莫名的敌意。
而自从天启帝驾崩之后,他更是明显地感觉到,裴清对他的敌意更强了,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慕谦是个不祥之人,会给天下、给苍生带来什么灾难。
大约是觉得裴清的目光太过咄咄逼人,又或者大殿里沉默的气氛过于压抑了,他终于在万众期待下开金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