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慕谦的发言,楚隐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还堆着笑,对慕谦和颜悦色道:“慕公请讲。”
慕谦特意恭恭敬敬地一揖,而后才直起身子继续道:“陛下,臣虽无惧应战,但臣以为,顾相所虑确有其道理。”
此言一出,刚刚平静一些的乾阳殿立刻又炸锅了,其态度转折令太多人惊诧,意外。
御座之上,楚隐前一刻还堆着的笑瞬间凝固。
只听他用十分不快又隐含伤心、失望的语气问:“慕公,连你也赞同让阿姐千里迢迢去和亲吗?四郎以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会赞同此事,但唯独你不会。”
他用的是“四郎”,而不是“朕”。
慕谦抬眼看了看御座之上那个面露伤心、失望、颇受打击的少年,心下一痛,耳边响起了楚天尧的嘱托。
“文仲,朕自知有愧于你,但看在朕来日无多以及你我昔日的兄弟情分上,望你能答应朕一件事。”
“陛下但有吩咐,臣无敢不从。”
“太子年幼,根基未稳,待朕百年之后,望你能全力辅佐太子,固我国本,振我朝纲,保我大魏江山永续!”
“臣谨遵圣旨,定尽心竭力辅佐太子殿下,为大魏江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日后若有异心,便叫臣不得好死!”
……
不忍再看,慕谦强迫自己狠下心肠,接着进言:“陛下,诚如两位相公所言,当前大魏正逢新旧交替之际,此时若对外兴战,且不论陛下根基未稳、民心未定、国库不丰、百废待兴,单就大魏的潜在危机而论,倘若有心之人趁朝廷对外用兵之际进犯大梁,届时陛下该当如何?”
若真到那时,他慕谦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救不过来。
“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我等身为臣子,有责任与义务为陛下排忧解难,但却不能替陛下做决断,此事究竟该当如何,还应由陛下裁决,但当今乱世对我大魏江山虎视眈眈之人,绝不仅仅只有诸公刚才所说的那些,臣恳请陛下三思而后定!”
慕谦说完又深深一揖,接着便是满殿肃静,一旁看戏的楚天承闻言暗笑不已:好一个为国为民、大公无私的慕枢相啊!
听了慕谦的话,楚隐的怒气没有那么盛了,也确实在认认真真地思考慕谦所说的每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