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尧紧闭了双眼,蜷缩在雪地上的身子绝望地抽搐着,纵然在心底忏悔了千回万遍,到头来还是无法求得上苍的原谅,终究还是要血债血偿!
可是老天爷,我造的孽要我受怎样的折磨都可以,哪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我也无怨无悔,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啊!求求你开开眼,救救我的孩子……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楚天尧望向面具男艰难道:“……再怎么说,他与你也是血亲……”
“哈!”楚天尧话未说完,便被面具男一个冷笑打断,斜眼一瞟烂在雪地上的楚天尧,眼中泛起更加冷酷的仇恨和绝情:“楚天尧啊楚天尧,我以为你会说出什么新花样来,没想到竟是这句!当年你与父亲又何尝不是血亲,跟玉儿又何尝不是血亲,可你为何就下得了手?!”
楚天尧眼中的光突然黯淡下去,再也找不到任何的希望,又恢复成了一潭死水,伸出去的手无力垂落,绝望地望向楚隐:“四郎,是为父对不起你……为父对不起你……”
楚天尧蜷缩在雪地上泣不成声,楚隐倒是冷静得出奇,脸上看不出一丝畏惧,反倒望着趴在雪地上抽搐不止的楚天尧含泪安慰道:“父亲,生死有命,四郎早已有所觉悟。四郎此身本为父精母血孕育,今日只当还了此恩,父亲不必为四郎难过。”
楚天尧身形一滞,抬头仰望被面具男拎着的楚隐,一时间竟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楚隐随即又转向连城雪,佳人绝望的泪和悲痛让楚隐见之心碎神伤,肝胆俱裂,他却仍满脸泪痕地对连城雪笑着说:“阿姐,对不起,小河流水,林间小径,庭前桃李,还有儿孙满堂的生活,我都不能陪你了。”
“不要……不要……”连城雪连连摇头,眼泪也像水流一样随之倾泻,四下飞散。
楚隐却仍流着泪笑着对连城雪说:“阿姐,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倒行逆施的事,老天爷是绝不会放过我的,我只是想在报应来临之前尽可能地多陪陪你,可我没有想到,上苍给我的时间竟是如此的短暂。”
心痛狠狠略过他的胸腔,令他眉头紧蹙,泪奔腾而下。
“阿姐,原谅我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来世让我做哥哥,换我来守护你一生一世,可好?”
连城雪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只一个劲用力地摇头,断续抽噎道:“不要……不要……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楚隐的泪也愈加汹涌:“对不起,阿姐……”
面具男看着这生离死别的一幕,竟然没有打断他们,那抵在楚隐脖子上的剑锋竟也在微微地颤抖,一如他面具下那双泛着泪光的似有动摇的眼,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慈母温柔的话语:“拥有这样一双温柔悲悯的眼,昭儿将来必定会成为对天下苍生有益之人!”
然而此刻,他手中的宝剑正抵在仇人之子的脖子上,这双手在这二十年间也早已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