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页

而若是可以,他又何尝不想亲自护送他们回京,然他还不能走。

槃水决堤毁坏农田民宅,安顿锦州八县百姓,帮助郑淳整顿扩编羲庭军,以及巩固锦州边防等,他自然不能丢下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给郑淳一个人。

所以,他必须留下来,待一切处理妥善之后,他才能放心地回京复命。

与此同时,北魏京都,龙城皇宫。

从战场逃离后便一直昏迷的楚天承也终于醒过来了,只是睁眼便觉头痛不已。

“你总算醒了。”

在他还捂着脑袋挤眉弄眼的时候,头顶便传来了带刺的问候。

楚天承忍着头痛欲裂的不适抬头望去,看到一个鬼魅一样立在龙床边的修长黑影,那袍子上大朵大朵的黑色曼陀罗刺绣在窗外斜光投射下清晰地显现。

楚天承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楚昭黑袍上这些特殊而细密的刺绣了,妖冶,邪魅,透着一股让人甘愿为之沉沦的毁灭性的诱惑力。

这些死亡与复仇之花一直都让他隐隐有种不详之感,只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怎会因这样的小问题而让楚昭有机会取笑他呢,故而他从未提过。

头顶之人递来一枚铜镜:“在那样一场灾祸中,你只是脑袋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与那些还没反应过来就一命归西的将士相比,你已经很幸运了。”

楚天承接过镜子那么一照,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被裹成了粽子,摸一摸右侧头顶,剧烈的痛感顿时令他面色狰狞。

楚昭不动声色地翻了一个白眼,接道:“耶律图已经带着侥幸活下来的残兵回关北了,他要我转告你,这次你害他们损失如此惨重,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建议你趁早备好加倍的贡品,在他们兴师问罪之前好好安抚讨好他们,以免坏了你和耶律楚雄之间的结盟之谊。若是没了竘漠这个盟友,你拿什么去跟慕谦争,拿什么实现你称霸天下的野心。”

楚昭的话字字句句都带着锋利的刺,然而楚天承像是压根没有听进去,缓缓起身,下床,走到楚昭跟前质问:“以你的能耐,不可能事先对此事毫无察觉。”

他又靠前一步,用猎鹰一样犀利的眼神凶狠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楚昭接道:“我知道你忍我很久了,巴不得看到我惨败,这次终于逮到机会了,所以为了报复我,你就故意隐瞒不报,是吗?”

楚昭面具下那双眼看楚天承就像看没有头脑的白痴一样,眼露邪笑道:“楚天承,你的脑子是不是真的被戳坏了,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楚天承嘴角一咧:“哼,我还不了解你!为了复仇,你连自己都可以抛弃,人格扭曲得恐怕连你自己都不认识了吧?所以,你恨阻挠你复仇的我,为了让我不痛快,做出这种事也没什么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