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房间,相同的陈设,相近的季节,相同的碧空青山,相同的天高云淡,以及相同的两人,一切都让慕篱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恍如隔世。
长庚微微锁着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慕篱舒眉间带着隐隐的愁绪,紧抿的双唇似张未张,似笑未笑,两人一个站在门口,一个立在窗前,久久相对无言。
一如当初,最终还是长庚先认输,低眉苦笑一下,然后看着少年白发、面目全非、满身沧桑的慕篱道:“一别经年,二公子改变不少。”
慕篱记得,当初在澶渊楼上初见长庚时,他便在他身上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悲伤,好似他的心在不停地流泪、哭喊,可他的脸上却始终带着笑容,彼时彼景令他记忆犹新。
如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这股气息更浓了,以至于他不禁疑惑,这几年他究竟都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一个面带微笑的人内心悲伤至此?
“彼此彼此,少当家看起来也改变了不少。”
“想来二公子定然有许多问题想问,这一次,长庚会尽力解答二公子所有的疑问。”他边说边做出请的姿势,示意慕篱坐下来慢慢谈。
慕篱于是走到桌边,微笑点头表示谢意之后与长庚相对落座,端详了长庚许久,内心思绪万千。
昨夜他整宿没睡,倒不是他不想睡,而是睡不着。
他将这五年来发生的一切一件件理来,当舞阳巫族这个谜题解开之后,许多从前想不通的问题便通通都迎刃而解了。
如今他已完全确定,他一直怀疑的那个幕后高人便是舞阳巫族的人,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料想不到的。
这位高人知道当年庚寅之变的所有真相,并且一直在背后操纵着一切。是他让司过盟走到了今天这般强大的地步,是他引领云霆查出了楚天承的真面目,并引导司过盟暗中对付追命九门,对抗楚天承,也是他让父兄拥有了如今的成就和地位,甚至让天下改魏为周。
直到今日他才终于明白,为何这位高人明知一切真相以及楚天承的真面目,甚至知晓这几年来所有的流血牺牲,但他却始终不曾出面阻止。
庚寅血仇不共戴天,舞阳巫族大约也恨不得能手刃仇人,可先祖遗训摆在那儿,血的教训也摆在那儿,他们不敢拿整个巫族的存亡和天下苍生再做赌。
正如昨日发生的一切,太子妃明明对楚天承恨得入骨,明明那么想亲手了结了他,可她却不能,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他们才花了二十多年的时间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借司过盟之手报仇。正如楚天承所说,司过盟和慕家某种意义上确实都是巫族用来报庚寅血仇、对抗楚天承而培养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