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见昀哥哥来得迟了些,并不是楚见昀的本意,印象里她从未有像方才初进来时那般与自己说话,不曾似那样生疏,更不曾似此时的清醒。

虽终是唤了他一声,可那眼中却分明没有那惯有的娇嗔与欣喜,楚见昀一时错愕,竟然没有立时答上。

甘幼宁复又清浅笑了:“见昀哥哥,你看,你都把我爹给吓到了,这可怎生是好?你快告诉他们你又在逗宁儿玩呢!”

这一次,倒是熟悉的口吻。楚见昀再去看她眼,已经染上了一层气恼,脸上也带了些红、晕,不觉跟着笑起来:“本宫随口一说罢了,哪里晓得大家这般轻信。”

说着,也不再多言,就在上座落了,看了一眼下边:“都坐吧。”

众人赶紧跟着落座,宴席终是摆开,慢慢有了些喧嚣。

甘幼宁退了回来,老实与司九楠一并坐在了下边,面前有人递了茶盏来,一转首便看见男人的眼,摆了手:“我不渴。”

“枣羹。”男人的话音压低,并未叫旁人听见,“未用早饭,先垫了再用菜。”

也是,甘幼宁看了看席面,荤食颇多,又瞧了瞧手里茶盏,心道不行,外室的事还没解决呢,便板正了脸色:“我不吃枣。”

边上男人明显顿了顿,甘幼宁眼观鼻观心,一心一意开始夹面前的一盘凉菜,只那花生米像是成了精,几番都没能夹上,最后呲溜一下竟然斜着蹦进了隔壁的碗里。

司九楠筷子未动,只瞧着那还在碗里打着转儿的花生米,淡道:“谢过。”

甘幼宁心里又鼓了气,又发作不得,上座那边已经投来了视线,她复自按下心思,夹了块肉来。

席间觥筹交错,甘幼宁眼瞧着司九楠因是新婿,一一敬了好些酒,好在上座那位并没有再行为难,只那酒抿得甚是随意,半日也未见浅下。反是大皇子干脆得很,比司九楠这敬酒人喝得还干净。

这等宴席,向来都是长得很,甘幼宁毕竟女眷,总也待不到最后。有父兄在,倒也不至于叫司九楠难做,想着便就起身告退,好出去吹吹风去。

这原本就是男人的天下,暂时脱身容易,甘幼宁慢慢走出去,过了廊桥才停下来,这会儿蕊儿该是也回来了,不知怎么还没有到。

铭惜阁稍远,她也不能离席太久,无法,只得等散了再说了,复抬脚要回,却听得有人声传来。

这边虽说也不是什么隐蔽地,但通往内院的路,这会不该有人来的。这青天白日的,还不好躲,甘幼宁随性藏在了假山后头。

甫一进去,顿觉自己又犯了傻,自家院子,她好好地躲什么?可躲都躲了,竟是又一时再出不去。

下一刻,司九楠的声音入了耳:“表兄怎么说?”

回答的是司棋:“送是送过去了,tiao教起来应是不难。”

第一反应,这二人说得应就是那两个女人,甘幼宁赶紧侧了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男人的声音倒是寡淡:“多下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