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过视线,语气淡淡:“帮你压腿啊。”

我:“……不用了。”

他又看着我,抿着嘴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是在说“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我:“那你压紧点。”

后来我们俩在体育课上的事情被传了出去,像面包一样发酵,越来越大。其实不过是同学间的互帮互助,却被他们想成了各种奇怪的版本。

我又一次被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对我虽然不满,但好像因为我生病,他不太敢刺激我。他轻声细语地暗示我:不要早恋,不要早恋。

我点着头,默不作声地听他说话。

我没早恋,我的恋爱还没开始就快要结束了。

我想着想着又开始哭了,这次我的情绪又有点收不住了,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在那里颤抖,手不自觉地拧成了拳头,又重重地被我摁在班主任的桌子边上——我想抑制住打人的冲动。

冯锐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过来了,他很凶,看着很恼火。他冲着班主任喊:“有什么事你找我啊,欺负她算什么?”

我想让他不要再说了,说的很离谱,搞得好像我们真有什么关系似的。我想吼,却一个字也蹦不出。我干脆转身跑了出去。

我逃学了,不管门卫大爷怎么喊怎么叫怎么拦都没有把我拦回来,我看着那里有条门缝就跑了出去。

这种从未有过的行为让我感受到了迷茫,因为一出了校门我就不知道我该去哪了。所以我又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着。

我来到了之前的小巷,花园巷的拐角,那个曾经他打人的地方。地上早就没了血迹,这里安静到听得见我走路的声音,明明是艳阳高照,我脑子里却满满都是那个夜晚的影子。

一种陌生的想法涌上心头。

——我想去找他。

我转身往回走,刚转过头就看到冯锐一站在我的不远处,穿着被他涂鸦得五颜六色的校服,头发染成灰色,大汗淋漓的模样又和他原本的样子格格不入。

我走到他面前,他把我叫住,声音轻轻地:“喂,你没事吧。”

我脸上应该是没什么表情的,甚至可能眼眶还残留着点微红,我点点头:“没事。”

他表情瞬间没这么凝固了,立马拉着我,跟我说:“以后王富民说话的时候你就别听这么认真知不知道,他只会变着法地骂人。”

——王富民是班主任的名字。

我点头:“哦。”

他表情又柔和了许多,拉着我的衣袖往外走。我跟他说:“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笑了笑:“你想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