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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还在专心誊抄的宝因看了眼对面,唇畔轻弯,写完这页经文上的最后一字后,懒懒伏在几上,与男子攀谈起来:“建康坊的那个陆六郎如何。”

在瞧历朝历代一些大型战役经过的林业绥,似是极其理所当然的评判了句:“有文才,无政才。”

如此正经,宝因一时无言。

反应过来的林业绥将舆图收好,拿了毛毡垫在女子所伏的地方,竟想不起那人有什么值得说的地方,只能把家族情况和从小到大的际遇说一遍:“他父亲常年在外任职,由母亲带着在建邺长大,四载前丧父,品德说不上好坏,有母亲管着。至于吴郡陆氏的子弟也都是有文采的,尤其擅书,却做不了什么大事,朝堂上没有显才者,好在族内倒是相安无事,自太祖建朝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一起腌臜事,是群鸥鸟忘机之人。”

听了那么多,宝因只记住一句:“陆六郎自幼跟他母亲长大,被他母亲管着?”

林业绥没有应答,反拢眉,见女子又要开始为此事伤神,不悦地捻揉着她耳垂:“这些不必再管了,何苦吃力不讨好。”

宝因淡淡一笑,乖顺点头应下,自己好好生下腹中这个孩子才是最要紧的事,转瞬又想起要事来,连忙安排小厮带上重礼去魏府登门致歉。

陆六郎想必极听他那个母亲的话,要是好相处的,嫁过去也不用受什么姑氏的苦,倘不好相处,处处磋磨,丈夫又不护她,有手段便是她嫡母范氏,没手段

宝因淡漠眨眼,继续抄写经文,抄着抄着忽记起一事:“爷不去上值?”

林业绥半真半假的道出一句“头疼”,见女子满眼担忧的抬头,似乎下一秒便要立即下榻去吩咐人请医工来。

他俯身,为妻子去拢落下的鬓角碎发:“告病假总得有个理由。”

宝因翻了页经书,状似无意的说了句:“也不知是谁答应过我,再不欺瞒我的。”

多日不见,童官又来往府中,她怎么会不问男子在宫中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