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柏钦把车停了下来。
仪表盘幽幽的蓝光,他看了一眼身畔的女子,依然是甜美如蔷薇一般的脸颊。
蓁宁看了一眼:“殿下真是好兴致。”
杜柏钦忽略她话语中的讥讽:“蓁宁,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
蓁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一笑:“不敢当。”
杜柏钦看着她防备的眼神,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你可知墨撒兰历史?”
他的声音很平静,蓁宁还是敏感地听出来一丝掩藏至深的苦涩之意。
蓁宁点点头:“略知一二。”
杜柏钦略微一抬手,抽出了钥匙,车内只剩下一片漆黑。
蓁宁看到他侧脸的沉静轮廓。
他低缓沉静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反而显得有一丝单薄:“我的家庭发生变故时,我的父亲有长一段时间没有办法适应,有很多年都非常的消沉,但他待我们兄妹——尤其是我是非常好的,无论如何,他都是最好的父亲。”
蓁宁想起来她初见杜柏钦时,他的郁郁寡欢从何而来。
在那样的环境之下长大——在那场震惊全国的空难之后,他的父亲接受了军情局长达二十多年的拘禁,由于他此前一直是是激进派的经济改革派,倒台之后长年收到政治压迫,秘密接受反复调查,妻子和三个儿女在泛鹿山的一幢临湖别墅居住,整幢建筑都有探头二十四小时监视,后半生再也没有人身自由。
一个家庭在一个国家政权更迭的风雨诡谲之中,早已丧失掉任何的尊严。
杜柏钦有些艰难地开口:“我离开你时,我父亲骤然去世,家世崩颓,弟妹都还年幼,我进入军队服役,当时局势太复杂,我自己都不知道未来如何……”
蓁宁心头缓缓地沉下去,她可以料想孤儿寡母要在那样的局势下生存下去,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情。
杜柏钦轻轻地说:“我没想过让你知道,只因觉得这一切对你太复杂,我没有问过你的意思,就这样自己做了决定,我知道会伤害你,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