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乐阳伯父子不幸,短短几年马革裹尸、战死沙场,那一个母家凋零的皇子只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蓝芷莘和孩子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所以,蓝芷莘这招走得极为巧妙。
首先,她向帝王表明了忠心,蓝家绝不贪图扶持拥立之功,一心只为陛下分忧。把主动权交到帝王手里,这是治疗疑心病最好的办法。
其次,她设置了一个缓冲时间,一句“等身体安好”用得非常精妙。这不是一个具体的时间,但恰恰是一个最好的“观察”时间。
观察什么?
观察圣心。
蓝芷莘当然希望自己父兄武运亨通,平安健康。故而,她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期盼第一种可能。但第一种,想让他们蓝家一家平安,无灾无祸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圣心。
等乐阳伯彻底掌控赤北军,再熬过两三个冬日,打下几场胜仗之后,再看陛下是什么态度。
他是依旧信任乐阳伯,把军权交在蓝家手上,还是继续打散赤北军,把军权分流,亦或是等楚明怀四五岁可开蒙之后,陛下是否会为他延请名师铺路,是否有意实现诺言,让他长大之后为楚家重掌赤北军——这些都是蓝芷莘,或者说整个蓝家要观察的点。
而这些的结果,直接决定着蓝家能不能拥有一个皇子。
梅瑾萱凝视着蓝芷莘那张宛如孤月般清冷冠绝的脸蛋,内外如一,冰雪聪明的人物竟让她一时忘了自己“困境”,欣赏得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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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世人都重视子嗣,偏李惑是个另类。
但其实李惑看得比谁都明白,他并不差一个两个女人给他生孩子,只要他想,多的是没落勋爵、边远小官的女儿,再不行还有宫中这三千宫女等着他临幸。
所以他永远不会缺子嗣,只看他想不想要,好不好掌控。
原先这个宫里只有梅瑾萱懂李惑,现在蓝芷莘也懂了。
因为蓝芷莘这一打岔,让殿里混乱了好半晌。大家都忘了司徒蓁最开始告的事,纷纷小声嘀咕起蓝芷莘来。
端柔太妃也想参与这场热闹,但为了凸显尊卑,让她的位置和左边储昭仪的距离实在达不到交头接耳的程度,所以她只能转头试图和慈荣太妃说道说道,可她这一看却发现,慈荣太妃根本注意不到她,此时慈荣太妃正面容沉凝地盯着大殿中央。
司徒蓁一个激灵,终于找回自己的舌头,她努力把话题拉回来:
“纵使、纵使你的饭食不是贵妃做的手脚,但我的一定是!”
她抬脸,泪意盈盈地看着李惑:
“陛下,臣妾有人证!御膳房的太监春生便能证明,臣妾所说绝无虚言!”
李惑第一时间看向梅瑾萱,却发现梅瑾萱并无想要辩白的意思,沉吟片刻,他只好开口:
“传上来。”
司徒蓁显然做足了功课,这位御膳房的太监春生就等在昭庆殿门外,李惑一叫人,几乎是喝口茶的功夫就来到众人眼前。
这太监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不到二十的样子,走到司徒蓁身后如落石重重砸在地上,先是哆哆嗦嗦环视了一圈,才颤抖地发出声音:
“奴、奴才负责给甘泉宫送一日三餐,补汤点心,曾经亲眼看到……看到……”
他嘴唇嗫喏半晌,似是经历着极大的内心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