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弃子2

笼鹤槛花 燃鸠 1743 字 4个月前

放置在二人不远处的博山炉中溢出淡淡香雾,今日梅瑾萱让人燃的是一味叫“雪中春信”的香,让人闻之便觉白梅初绽现与眼前。虽然冷香沁人心脾,但又多了点时节倒流的怪异感。

裕王妃呷了口茶,给自己鼓了鼓气开口:“老身今日所来何为,想必逃不过娘娘慧眼。”

已经抻得人够久了,再抻就要到午膳,梅瑾萱才懒得留人吃饭,所以此刻坦率地说:

“不过是为了裕亲王受贿,与前礼部郎中肖梁玉合谋为多名待考举子泄题,事发之后又诬陷其他礼部/国子监等二十多位官员为其顶罪这事。婶母疑惑我是如何得知的……呵……”

她嗤笑了声,轻描淡写地说:“我不过是偶然得知,这种事,说是秘密,也不是秘密。在这宫里能活上二十年的老人,谁不知,谁不晓。”

裕王妃端着茶的手一抖,温热的茶水打湿了手指。

她连忙解释:“这……这事我家王爷的确有错,但都是当年那肖梁玉带的头,不然他一闲散王爷,哪去结交考官认识举子啊?至于后面,也……也都是别人所做,他不过是随波逐流,被人当个旗帜,扯个幌子罢了。”

裕王妃这话有些语言艺术的成分,但有一点她说得很诚实——那就是裕亲王在舞弊案里的作用。

一品亲王,皇帝的亲弟弟,这身份在先帝在时不知道有多管用。

这是肖梁玉打给被贿赂考官,和挥舞着银票嗷嗷待哺学生的旗帜;也是最后逃脱罪责时拉出来一起共沉沦保命的幌子。

毕竟谁都不能让皇室,让帝王留下污点,裕亲王自己也不行。

梅瑾萱喝了口茶,压下胸中的恶心,温柔地说:“婶婶不必惊慌。在宫里能呆上二十年的,就似荒地里的孤魂野鬼,既无根基也无姻亲,个个精明,就等着一辈子老死宫中,最知道不该说的事打碎了牙也得吞进肚子里。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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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一犹豫就让裕王妃心头一紧。

“不过什么,娘娘但说无妨!”

梅瑾萱垂下眼睫,好像有些为难地摩挲了下袖口的花纹:

“陛下与王爷王妃是一家子亲人,自然是盼着叔叔婶婶好的。可若到时真有人拿着白纸黑字的铁证告到御前,恐怕就连陛下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啊。”

她抬眸琥珀色的眸子被日光照得清澈见底,似乎所言皆是真心:

“我这次冒险派人去提醒婶婶,便是想让婶婶知道,危险不在墙内,而在墙外。不在天边,而在眼前啊。”

短短两句话搅得裕王妃心思百转,巨石沉湖,泥龙入海,唯剩一片混沌。

她一把拉住梅瑾萱的手:“还请娘娘细说。”

梅瑾萱压下因为鱼儿上钩而欢喜的嘴角,脸上担忧更加恳切:

“婶婶可知我为何要帮充容救她弟弟?那是想钓出背后之人。婶婶难道真的相信,一介黄口小儿,自小长于村野,能知道这等朝廷秘事?”

裕王妃自然不相信,这也是姚怀瑾能好端端活到流放的原因之一。

她与裕亲王私下商议过,觉得就算当年的事做得再有疏漏,也不至于让一个不在京城多年的小县官知道,更别说二十年前事发时姚怀瑾他爹连举人都不是,只是个刚中秀才的乡下人。

所以他们裕王府全程不动不言,就怕惹得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