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李惑,又何来漩涡呢?
但是她并不想纠结这一点。她自己选的路,纵使千难万险她也不悔。
不过……
“陛下说都是为我好。那我娘身死前,你偏偏把我支出去无暇入宫,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再见只留一具尸体,也是为我好吗?”
梅瑾萱攥住李惑的手腕,猩红的眼睛几乎要透过肉体看穿他的灵魂。
李惑掐着梅瑾萱脖子的手,不自觉软了下来。他想收回手,可梅瑾萱攥着他手腕却不肯松开。
“除掉安王、肃王后,陛下被封为太子,可是先帝身体康健,陛下这个太子又要做多久呢?”
她跪立起身,眼眸逼近李惑,想要把他看得更清楚:
“而且随着安王造反的事情过去越久,朝野安稳,先帝对于陛下的忌惮就越深。当时就算陛下已经得到三公支持,俘获大半朝臣,可是只要先帝一日不退位,太子府就一日又崩塌的可能。于是在先帝第三次在朝堂当众呵骂陛下,驳回陛下奏疏,差点把陛下幽禁之后,他病了。”
梅瑾萱握着李惑的手越来越近,字字如刀:“一病不起。一月之后,骤然离世。”
李惑眼眸不动,如一潭死水,他问:“你想说什么?”
梅瑾萱粲然一笑:“臣妾就是突然想起来,先帝生病之前,您曾经入宫面见齐昭仪。而在先帝病逝后不到半月,齐昭仪也没了。所以,那日您宫见到昭仪,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又或者说,在先帝病逝这件事上,您到底做了什么?”
之前卓太嫔和梅瑾萱说——是她毒死了先帝。
可是后来梅瑾萱百般思索,都觉疑点重重。
卓太嫔怨恨先帝不假,可她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李惑登上太子之位又岌岌可危之时动手。
先帝驾崩之后,偏那么巧,她娘也很快病死。
而在她娘离世之前,李惑把她派去和乌兰察部沟通,往日干脆利落的鞑靼汉子突然变得优柔寡断、推三阻四,明明之前就确定的计划硬拖了她一个多月。
当时梅瑾萱还担心是不是端王妃死后,乌兰察部想要观望倒戈,但现在回想简直漏洞百出。
而这一切,都是从李惑进宫见完齐昭仪之后开始的。
所以,李惑那天到底做了什么?
卓太嫔给先帝下毒除了有李惑的手笔,是否也和她娘有关?
李惑喉头滚动一下,就听他平静地问:“是谁与你说了什么?”
梅瑾萱也很冷静:“没有。”
她自然不能把卓太嫔牵扯出来。
“只是臣妾想来不相信巧合。”
李惑漆黑的眸子倒映出梅瑾萱的影子,似乎清澈见底,他说:
“我去见昭仪还能说什么?不过是昭仪担心你,嘱咐我对你多多关照。”
“那……”
“行了!”李惑冷声打断梅瑾萱:“贵妃实在怀疑朕吗?”
梅瑾萱下唇抖了抖,最后咬牙说:“臣妾不敢。”
李惑把梅瑾萱的手一点一点扒开,退后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若你真的那么想收养三皇子,那就从承乾宫搬出去。”
“贵妃之位和李裎安,只有留一个。”
说完,他不再纠缠,拂袖,冷酷离去。
这是李惑的让步,也是李惑的威胁。
梅瑾萱跌坐在地上,心中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