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掰了一半，放进嘴里，面乎乎的，带着点土腥味，却挺香。“好吃。”他又掰了一块递给小玲，“比小的面。”

两人坐在灶门前，你一块我一块，把个大土豆吃得干干净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桃树上的青桃在暮色里看不清了，只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在说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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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春芳真的送来了豆腐。是刚做的，还热乎着，用布包着，白嫩嫩的，像块大肥肉。“我男人磨的浆，说比上次细。”春芳把豆腐放在石桌上，“你切点炖白菜，再放点土豆，香得很。”

“中午就做。”小玲往春芳手里塞了两个刚蒸的馒头，“带回去给娃吃。”

春芳走后，小玲把豆腐切成块，放在清水里泡着。石柱扛着锄头要去地里，临走时说：“我去看看麦子，估摸着过阵子就能割了，得提前把镰刀磨好。”

“嗯，我下午去队部领新的磨刀石。”小玲应着，“顺便问问队长，麦收时要不要搭个晒麦场。”

石柱走后，院子里静悄悄的。小玲坐在屋檐下，看着桃树上的青桃，忽然觉得日子过得真快——桃花开了又谢，土豆收了，麦子快熟了，青桃也在慢慢长。她想起昨儿个收土豆时，春芳的娃举着小土豆跑，赖三婆娘骂他“疯跑啥”，却笑着往他兜里塞草莓；想起石柱刨出大土豆时，眼里的光比日头还亮；想起大家坐在树荫下喝绿豆汤，说笑着盼着麦收……这些碎碎的事，像串起来的珠子，一颗一颗，都闪着光。

她起身去井台打水，要把泡豆腐的水换了。井水凉丝丝的，映出她的影子，头上的桃木簪在水里晃，像朵小小的桃花。她忽然想起石柱说的，要编筐装桃，要搭葡萄架，心里暖暖的。

日子就像这青桃，看着慢，其实天天都在长，总有熟透了的时候。小玲想着，嘴角悄悄翘了起来。灶房里飘出馒头的香味，是她刚热的，该吃早饭了。吃完了，还得去割点韭菜，中午炖豆腐时放进去，提提味。

风从桃树枝桠间穿过去，带着点新叶的清香。青桃还在枝上晃，小得不起眼，却藏着满满的盼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