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情定桃花园(27)

麦梢黄的时候,青桃已经长到鸽子蛋大小。绒毛褪了些,露出青莹莹的皮,太阳一晒,边缘泛出点淡红,像害羞的姑娘抹了胭脂。小玲每天傍晚都要去树下转两圈,看看有没有被虫咬的,发现哪个桃上有小孔,就赶紧用草木灰抹上——那是二柱子娘教的法子,说能防蛀。

“别总摸,越摸越不爱长。”石柱扛着镰刀从外面回来,刀身被磨得发亮,在夕阳下闪着光。他刚去队部领了新镰刀,准备麦收时用。“队长说明天开镰,让咱去割东头那片麦子,早熟,穗子沉。”

“这么快?”小玲转过身,手里还捏着片桃叶,“我以为得再等两天,麦穗还没完全黄透呢。”

“晚割不如早割,怕夜里下暴雨。”石柱把镰刀挂在墙上,走到她跟前,抬头看了看桃树上的果子,“你看这桃,有模有样了,等麦收完,就能摘下来焐着吃了。”

“还早呢。”小玲笑,“去年我娘焐的桃,得用新麦秸,一层麦秸一层桃,捂上十天半月,皮皱了,肉软了,才甜得齁人。”她忽然想起平安村的麦场,那时候总蹲在麦秸垛边,等娘焐的桃熟,一等就是大半天。

石柱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用布包着,递过来:“给你的。”

打开一看,是个桃木做的小玩意儿,雕的是只小桃子,跟树上结的青桃一个模样,连上面的绒毛都用刻刀细细划了出来。“我看你总盯着桃看,刻个给你玩。”他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手艺糙,别嫌弃。”

小玲捏着小木桃,手感温润,刻痕里还带着点木头的清香。她想起头上的桃木簪,贴身的桃木鸳鸯,心里像被麦秸焐过的桃,软软的,甜甜的。“好看,比树上的还好看。”她把小木桃揣进兜里,指尖能摸到刻出的纹路。

“喜欢就好。”石柱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明早割麦,得起早,我定了鸡叫头遍的闹钟。”

第二天鸡还没叫,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有了动静。石柱在磨镰刀,“沙沙”的磨刀声在寂静的村里传得远。小玲在灶房烙饼,用的新磨的麦子面,掺了点黄豆面,烙出来的饼带着点黄,外酥里软。

“多烙两张,给春芳他们带点。”石柱走进来,手里的镰刀已经磨得能照见人影,“他们家男人昨儿个割豆子闪了腰,怕是起不来太早。”

“嗯,我多和了面。”小玲往饼铛里倒油,油花“滋滋”响,“还煮了鸡蛋,给你揣两个,割麦费力气。”

赶到东头麦地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队长已经带着几个人在割了,镰刀“唰唰”地响,麦秸倒地的声音“哗啦”一片,像在奏乐。石柱把带来的饼分给大家,春芳果然来得晚,她男人捂着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歉意:“麻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