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秦娥沉默地搂着酥姐儿,最终释怀地笑:“我们酥姐儿走哪条路都好。”
酉初开席,祭祀过后,甲板上的客人们被邀请入船舱,官员们严格按照官阶排序坐上席,而商人们这边则按照大概的商业势力及亲故排序,男东女西分坐两边。
“遥川”号上的客人的餐食是由林杞请来的名厨带队操刀,至于其余的海量船只,则主要由何氏联合本地聘请的厨娘帮工,硬生生撑起这场数万人的席面。
也有讲究的客人,不愿吃这大锅菜肴,何氏也不勉强,只留下一盒点心。
宴席持续一个时辰,主角酥姐儿早早就睡着,纪秦娥抱着她下了船,回家去,晚上还有歌舞音乐,今夜在“遥川”号上可是睡不着的。
是夜,江上月明星稀,人间宝光流转,酒酣耳热以后,江南东路转运使张夏率先迈出船舱透气,江风缓缓吹拂,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江河,他的心许久未如此平静,明明眼前是如此热闹繁盛的场景。
“张运使,在想什么?”
泉州市舶提举跟了出来,他站在张夏身侧,同张夏一样看向江面。
“刘提举见过江河源头吗?这条江河的源头不过寸宽小溪,蜿蜒千里,最终在下游汇聚成海阔,某在感慨此事。”
“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苹之末。张运使所感慨的,或许正是某同样感慨的,天下志同道合众。”
有笑声自身后传来,张夏与刘提举回过身,原是大家出来走到甲板上,自觉围向二人。
林杞也在其中,他问众人,观万斛福舟如何。
秦香莲和春娘冬郎远远坐在人群外围,甲板上的不显眼处,品茗赏月,她们不曾靠近,自有风将人群的话语声传递到她们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