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香莲问孩子们:“当人们在谈论江河的时候实际上在谈论什么?”
春娘先答:“边境动荡,朝廷为军费紧张,税收本就依赖江南财政,酥姐儿的百日宴汇聚了江南豪商,是筹措军费的绝佳时机,但我猜张运使谈论江河时更多是在想如何保障漕运,这同样重要。”
冬郎再答:“泉州市舶提举,自然想的会是海利,倘岁入尽纳税,诸商必心生怨怼,我猜刘提举告诉张运使他们志同道合,是希望他切勿竭泽而渔。”
秦香莲没有说对或者不对,也没有补充更多的内容,她只是继续问:“你们呢?观万斛福舟如何?”
秦香莲观万斛福舟如观北宋,她站在历史之上,轻而易举就能窥见,这不过是一艘看似华丽鼎盛,实则即将沉没的船,须臾百年又有多长久,不过弹指一挥间。
冬郎想了想,答道:“物盛则衰,天地之常。重,无乃难迁乎?积重难返。”
春娘和冬郎回答的视角是一致的,她只是略积极些:“庄子说薪尽火传,指穷于为薪,火传也,不知其尽也。”
秦香莲观大宋,而也有人观她。范希文正知守润州,此番盛事,他岂有不来之理,同他这样不加声张,布衣前来的官员并不少。
他看着远处凭栏观船的母子三人,心中想起家中身患惊风症的长子,这两个孩子同纯佑那般天资聪慧,纯佑却不如眼前两个孩子这般健康活泼。
范希文观龙凤胎忧思长子垂泪,待他再抬眸时,龙凤胎也神情哀伤。
因林杞提起了万斛福舟的主导船匠陈跛子的死,讲他的死将耽误大宋造船工艺百年,贼子误国,如此神舟在前,众人都不怀疑这话有什么夸大其词的地方,怒称匪徒夏人所为。
宋夏之间,一触即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