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马文才归来,马德望直接挥手屏退了左右。
“情况你都知道了?”马德望眉头紧锁,指着地图上被朱笔圈出的临海郡。
“匪寇势大,临海已失屏障,我杭州危在旦夕!朝廷的援军远水难救近火,为今之计。”
“唯有即刻征调杭州境内所有可用之兵,驰援临海,将匪寇阻于郡境之外!”
马文才凝视地图,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父亲,匪寇裹挟甚众,气势正盛,我军若仓促迎战,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
“且钱塘江口防务亦不容有失,一旦兵力空虚,难保没有宵小趁机作乱。”
“那依你之见?”马德望看向儿子,他知道这个儿子在军事上常有独到见解。
“固守待援是为下策,主动出击亦需时机。”
“马文才手指划过地图,“当务之急,是立刻派出斥候,摸清匪寇确切兵力、动向及内部虚实。”
“同时,以父亲名义,紧急征调吴兴、吴郡之兵,形成合围之势。我军则可依托钱塘江与杭州城防,以逸待劳,寻机歼敌主力!”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父亲,请即刻向朝廷上表,陈明利害,请派援军,并授予孩儿临机专断之权!钱塘江口大营愿为先锋,必拒敌于杭州之外!”
马德望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就依你!我即刻上表!”
“文才,杭州安危,系于你身,切莫让为父失望,更莫让杭州百姓遭殃!”
“孩儿领命!”马文才单膝跪地,声音铿锵。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杭州城。
一时间,人心惶惶,流言四起。
士族富户们开始悄悄转移家产,市井小民则抢购米粮,空气中弥漫着恐慌的气息。
栖桐院内,祝英台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她难得地没有再去爬树摘花,或是琢磨着去试探碗娘,而是蹙着秀眉,听着银心从外面打听来的各种混乱消息。
“小姐,哦不,少夫人,”银心忧心忡忡,“外面都说那些天杀的匪寇快要打过来了。”
“见人就杀,好多人家都准备往北边跑了!咱们府里……”
“慌什么?”祝英台打断她,虽然自己心里也像揣了只兔子,但面上却强自镇定。
“有君舅和念之在,天塌不下来。”
她走到窗边,望着院外明显增多的巡逻护卫,知道马文才早已做了安排。
只是,一想到他要亲赴险境,与那些凶残的匪寇厮杀,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揪紧。
晚膳时分,马文才回来得极晚,身上带着浓重的露水和尘土气息,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冷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