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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英台迎上去,帮他解下沾了泥点的披风,轻声问:“情况……很糟?”
马文才握住她微凉的手,牵着她坐到榻上,没有隐瞒:
“匪寇人数远超预估,且行事凶残,毫无顾忌。临海郡……已几近糜烂。我必须尽快领兵出发。”
祝英台心猛地一沉,反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一定要去吗?会不会很危险?”
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马文才冷硬的心肠柔软了一瞬。
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语气是罕见的温和:“放心,我自有分寸。”
“钱塘江口大营的将士并非乌合之众,我也不会蠢到去硬碰硬。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沉,“我离府期间,府中诸事,尤其是父亲那边,你要多留心。”
祝英台立刻明白了他的弦外之音。
外有匪患,内有隐患,那个来历不明的碗娘,此刻更显得扎眼。“我明白。”
她郑重点头,“我会照顾好家里,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句最朴素的叮嘱。
马文才深深地看着她,忽然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而短暂的吻。
“等我回来。”他没有多做缠绵,起身便大步离去,军情如火,容不得半分耽搁。
而在听雪小筑,碗娘依旧每日抚琴、做针线,仿佛外界的纷扰与她毫无干系。
只是,当马德望因军务繁忙,数日未曾踏足这小院时,她抚琴的指尖,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钱塘江方向,眸光闪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马文才点齐兵马,誓师出征的消息传来时,她正对着一盘残局独自弈棋。
闻讯,她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一枚黑子稳稳落下,恰好截断了白棋的一条大龙。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城外,马文才一身戎装,端坐于骏马之上。
目光扫过麾下肃立的将士,最终回望了一眼杭州城高大的轮廓,以及城中某个方向。
“出发!”
一声令下,军旗猎猎,马蹄踏碎黎明前的寂静,带着凛然的杀气,直指烽火连天的东南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