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深处,仿佛有个声音在说:你不属于这里,你不该被困在任何地方。
但她很快就忘了这个念头。
因为她看到,母亲苏婉正站在家门口,焦急地张望。
“娘,你怎么出来了?天冷,快进去。”
“娘担心你...”苏婉拉着她的手,“知府大人没为难你吧?”
“没有,还赏了我一百两银子呢。”沈若笑着拿出银票,“娘,以后我们不用那么辛苦了。”
苏婉看着女儿,眼中含着泪光:“若儿...是娘对不起你...”
“又说傻话。”沈若扶着母亲进屋,“我们母女相依为命,说什么对不起。”
那一夜,沈若又做了一个梦。
梦中,她看到自己站在一座冰晶宫殿前,一个白衣女子对她说:“你的道,是混沌大道...”
醒来后,梦中的内容迅速模糊,只留下混沌二字,在脑海中久久回荡。
混沌...是什么?
十六岁,苏婉开始为沈若的婚事操心。
“若儿,你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东街李家的儿子,听说人品不错,家里开布庄的,条件也好...”
“娘,我不想嫁人。”沈若摇头,“我想陪着你。”
“傻孩子,娘不能陪你一辈子。”苏婉叹息,“总要找个人照顾你...”
“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沈若坚定道,“而且,我真的不想嫁人。”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内心深处,对婚姻、对家庭有一种本能的排斥。
仿佛曾经经历过什么,让她对依靠他人这件事,失去了信任。
苏婉劝了几次,见女儿态度坚决,也就不再提了。
十八岁,沈若的绣品已经名扬周边几个州县。
有人出高价请她去州府开绣坊,也有人想娶她为妻,甚至有个富商愿意以千两聘礼求娶。
沈若一一拒绝。她守着那个小小的家,守着渐渐老去的母亲,过着简单而平静的生活。
只是偶尔,在刺绣的间隙,她会望着窗外发呆。心中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二十岁,苏婉病重。
这一次,不是劳累,而是年纪大了,身体自然衰败。
大夫说,这是天命,无药可医。
沈若守在母亲床前,握着她的手,就像当年父亲去世时那样。
“若儿...”苏婉虚弱地开口,“娘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娘,别说了...”
“听娘说完。”苏婉喘着气,“你本该...有更好的人生...是爹娘没用...拖累了你...”
“没有拖累。”沈若的眼泪终于落下,“有爹娘在,我的人生就很好。”
苏婉笑了,笑得很温柔:“傻孩子...娘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做你想做的事...不要...再为任何人...委屈自己...”
她的手渐渐冰凉。
沈若跪在床前,哭了很久很久。
这一次,她真正成了孤儿。
处理完母亲的后事,沈若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三夜。
不哭,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