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她淋了场雨发烧,想去外门药堂拿点药,穿青褂子的师兄眼皮都没抬:"退烧药一块下品灵石,不讲价。"沈若当时脸都白了——她连一块灵石的影子都没见过。最后还是王大爷从床底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晒干的艾草和生姜,才把烧退下去。
"灵石..."她嘴里嚼着咸菜,木耙子又往深里插了插。听烧水的刘婶说,一块下品灵石能换一百两银子,一百两啊,够村里首富张地主娶两房媳妇了。可在这无极宗,一块灵石连本像样的功法都买不着。
前几天她去外门的晒书场扫地,听见两个穿蓝袍子的外门弟子聊天。一个说刚买了本《清风步》,花了二十块下品灵石;另一个说正在攒钱买《基础吐纳法》,那书要五十块下品灵石才能到手。
沈若当时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五十块下品灵石,换成银子就是五千两——她如果没有背包,就算在杂役院干到头发白,也攒不够这么多钱。
天擦黑时,沈若拖着灌了铅的腿往回走。杂役院的土坯房里飘着霉味,同屋的张婆子已经打起了呼噜,震得窗户纸嗡嗡响。她摸黑从床底下拖出个豁口的木盆,倒了点山泉水,就着月光搓洗身上的脏衣服。冰凉的水浸到手上磨破的伤口里,疼得她龇牙咧嘴。
收拾利索后,沈若吹灭床头那盏豆大的油灯,蜷在硬板床上盯着房梁。她悄悄在被窝里蜷起右手,在背包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确定张二月的呼噜没停,她才用指甲抠开床板底下的裂缝,把灵石小心翼翼地塞进去。
现在床板底下已经藏了15块灵石。沈若每次摸到那些硬邦邦的小石头,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又慌又甜。这些石头是她的指望,是能让她离开杂役院的机会。
她总在梦里看见自己捧着《基础吐纳法》,坐在月光下打坐。书上的字像活过来似的往脑子里钻,丹田那里暖乎乎的,好像有团小火苗在跳。等她学会了功法,就能引气入体,通过考核就能穿上外门弟子的蓝袍子,再也不用刷药罐、松灵田了。
窗外的月亮躲进了云里,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明天要去给外门弟子浆洗衣物,那些蓝袍子看着干净,袖口和领口的汗渍得用皂角搓半天才掉。可她不怕累,一想到床板下的灵石,骨头缝里都透着劲儿。
这些石头就像只会下蛋的老母鸡,每天给她个盼头。现在蛋还少,等攒够了,就能孵出能飞的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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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梆子声刚响,沈若就爬起来去领活计。赵管事叉着腰站在院中央,手里的藤条甩得啪啪响:"今天男丁去劈柴,女的都去洗衣房!外门弟子要换季,衣服堆成山了,谁要是敢偷懒,这个月例就别想要了!"
洗衣房在山脚下的溪涧边,十几个婆子媳妇围着木盆搓衣服。沈若刚挽起袖子,李婶就凑过来:"丫头,我这盆快洗完了,给你留了点热水。"
李婶的儿子三年前进了外门,她在杂役院也算有个靠山,平时总偷偷帮沈若。沈若接过大木瓢,把热水倒进自己的破盆里:"谢谢您李婶。"
"跟我客气啥。"李婶捶着腰叹气,"昨儿听我家柱子说,外门新来了个弟子,以前也是杂役院的,就因为攒够了灵石买了功法,现在都炼气一层了。"
沈若的手顿了顿打听道:"杂役也能进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