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也许是照顾伤员许久,耗用的心神太大,也许是方才出事突然,指尖的灵力有些滞涩,那简单的去尘诀竟然没有马上生效。
更几滴沸腾的药汁溅落在她的脖子上,微微刺痛。
她下意识里伸手去擦,这样一来,一向扣紧的领扣稍稍松了下。
而这时,一阵山风正好从窗外吹来,拂过沈若碎了的前额,还轻轻撩开她本来遮掩面容的鬓角。
阳光从窗边照来,正好落到了她侧面。
刚才顾宴抱歉的眼神,突然一顿。
只见被药汁连同风一起"破坏"去的伪装,暴露在外面的皮肤,莹润如玉,雪白干净,与身上那些故意做出来的暗淡肤色反差极大。而那淡定无波动,甚至故意平淡的眉眼,在碎发轻拂的刹那,竟然勾勒出一个无法言说的娇美轮廓,长睫微湿,眼眶因为这一场突如其来的事故微微张开,少了一些寻常里的宁静,但又多了活色的惊愕,于眼波流转处,似乎有清辉暗蕴。
虽是一眼,可刹那间沈若已经有了反应,催动灵力,去尘诀有效,污迹消除,而手指却异常快捷的将松了的衣领又紧紧的收拢,拂过的碎发亦很快回位,一切都回到一个平凡女修。
好像刚才的眼神,不过是日光摇曳中的幻觉。
小木屋里陷入了怪异的沉默。
只剩下那一碗打翻了的药汁,苦味儿弥漫了整个房间。
沈若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做作的镇定,甚至语气都未曾改变:"药洒了我再去煎一碗。"说完扭头就去收拾残局。
"云道友。"顾宴突然开了口,嗓音很低,有异样的顿了顿。
沈若顿了顿,头也不回的。
顾宴的视线转到了她的身后,顾宴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倦怠和沮丧,而是换上了一种说不出的打量。
他沉默了好久,好像在想着什么措词,最后低沉地说,"... 顾某虽然伤势严重,可眼力也没有差到这种地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方才……多谢道友。”
这一句多谢,含义却远不止于道歉了。
更像是一种……对于窥见某种惊人真相的致意。
沈若背过背去,手指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