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又一勺。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只有细微的瓷勺与碗沿碰撞的轻响,以及两人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一种异常亲昵却又充斥着主仆界限、带着禁忌感的氛围在昏暗的内室弥漫开来。
喂完药,陆魁细心地将她唇边的药渍用干净帕子拭去,动作轻缓得如同羽毛拂过。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收回手,重新退回到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仿佛刚才那片刻的亲近从未发生。
“小姐请安心休养,盟内及外部一切,属下会处理妥当。”他低声保证。
沈若看着他,良久,才轻轻“嗯”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呼吸似乎平稳了许多。
陆魁又静静守了片刻,直到确认她似乎真的睡着了,才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内室恢复寂静,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但沈若唇边残留的药味,和脑海中那笨拙却轻柔的触感,提醒着她方才的真实。
这份来自黑暗深处的、带着偏执与卑微的伺候,在此刻她最虚弱的时候,竟成了唯一能穿透她心防的、扭曲的慰藉。
她知道这很危险,无论是陆魁那压抑的情感,还是自己对此逐渐产生的依赖。
但在此刻,她无力也无意去深究。
她只是需要力量,需要支撑,无论这力量来自何方,无论这支撑带着怎样的色彩。
活下去,夺回一切,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