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就算他不说,自己也是要把他带上的。
谁让他现在也是厂里的股东之一?有这么能干的工具人,她干嘛非得自己累死累活?
苏文渊行李箱里塞满了给老家亲戚带的各种礼物,50 多岁的人了,说起故乡的街巷时眼睛亮得像孩子,这么多年没能回家看看,他心里的愧疚早已攒成了沉甸甸的念想。
张美云向涉外宾馆前台说明,接下来要回乡探亲,次日便离开了这里。
上面早已对所有外商做过详尽背调,她心里有数,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找她。
她随意找了家招待所住下,晚饭后便静静等候。
果然,刚看完半本书,窗外就传来极轻的吉普车引擎声。
窗帘被夜风掀起一角,她望见车灯在暗处闪了两短一长,当即拎起箱子从消防通道绕到后门。
开车的是位面生的年轻军人,见了她抬手敬了个礼:“江德华同志,车备好了。请跟我走,上面的领导要见你。” 她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一切都在静谧中进行,没有惊动任何人。
飞机于凌晨五点降落在首都机场,停机坪上,一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
车子一路平稳驶入zhong南海,她被引着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会客厅。当看清沙发上坐着的那位老人时,江德华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瞬间涌上心头,让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郑重地敬了个礼:“领导好!”
见她进来,老人笑着起身伸出手,掌心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度:“好好好,德华同志,可把你盼来了。”
江德华赶紧伸手握住,艾玛,这可是老领导的手,得多握握。
他目光中带着温和的笑意,“一路辛苦了,来,看看这位还认得不?”
江德华顺着老人的目光抬眼望去,刚才还没来的及细看,这一打量,果然是位老熟人 —— 曾经的谭局长。二十多年不见,当年英挺的中年汉子已是满头花白,眼角爬满细密的皱纹。谭局长见到她时难掩激动,起身时动作缓慢,仔细一看,左腿明显受了伤,他眼眶微微发红:“小江,好久不见。”
“谭局长好。” 江德华立刻抬头又敬一礼,声音里带着些许抑制不住的哽咽。
“哟,还叫谭上局长了?” 老谭在一旁笑着打趣,手指轻轻点了点她,“当年给你派任务时,你还总是老谭老谭地叫我,怎么,现在反倒生分了?”
“哈哈,这不是领导在此,我哪敢造次?” 江德华脸上泛起红晕,略带羞涩的回应让会客厅里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瞬间驱散了初见时的拘谨。
“江德华同志,” 老人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这声久违的称呼像颗石子投进心湖,让她瞬间红了眼眶,“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身为国家一份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老人笑着点点头,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你在港城传回的那些经济数据,还有当年从国外带回来的那些黄金、机械物资和科研资料,我们都仔细看过了,对国家的发展作出了极大贡献。尤其是前年那次金融波动,若不是你提前预警,国家不知要蒙受多大损失。” 他将桌上的表彰令和军功章轻轻推过来,“这是老领导亲笔题的‘忠诚卫士’奖章,还有组织上给你的嘉奖。”
江德华 “唰” 地站起身,抬手又敬了个利落的军礼:“感谢组织对我的认可,能为国家做事,是我毕生的荣耀。”
谭局长这时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存折,把东西轻轻推到她面前:“还有这本存折,是你这23年的工资,连本带息都存在里面了。组织知道你在港城这些年不缺钱,但这笔钱,是你应得的。”
江德华拿着存折,看向老谭的腿:“老谭,你这腿.....”
“嗐!一点小伤,死不了。”老谭无所谓摆摆手。
小八在识海告诉江德华,他这腿是当年被下放时硬生生被人打断的,眼眶里的温热渐渐凝成水珠,却被她强忍着没有落下。
这样相聚的日子,不应该掉眼泪。
谭局长看着她,话锋一转:“这次以港商身份回来,不只是为了投资吧?” 他记得当年送她出境时,这个年轻姑娘曾说过,最想看看将来腾飞后的祖国是什么模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组织上给你留了三个选择:一是继续潜伏,组织需要时你随时待命;二是回公安厅任职;或者…… 彻底退休,过几天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