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在一旁补充道:“不管选哪个,先在这边歇歇脚。去看看长安街的新貌,尝尝胡同里的老味道,这些年国家的变化,你也该好好亲眼瞧瞧。要是可以,最好在国内多投资,你的商业眼光,我们信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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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还是老领导最懂我。” 江德华笑着回应,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
谭局长在一旁打趣道:“那可不,领导巴不得你把产业都搬回内地,好给内地创收。要是可以,你带着其他港商一起回来投资,咱们的经济才能越搞越红火嘛。”
“你啊你……” 老人被谭局长的话逗得哭笑不得,转头看向江德华,“小江,说说你的想法吧。”
“我想先回去看看亲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添了份坚定,“我在港城也算有些产业,暂时打算先用港商的身份回内地投资。至于往后……我还是继续Qian伏吧,只要国家需要,我随时待命。”
“好好好!” 老人欣慰地连说三个好,“这么优秀的同志,我们该多多鼓励。老谭,你当年真是给国家发掘了个好人才啊。”
“老领导,这份夸奖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只是往后下棋的时候您能不能手下留情?”
“哈哈哈....”
他望着江德华,眼中满是赞许:“德华同志,你二十多年隐姓埋名,在港城那般复杂的环境中,始终坚守初心,为国家传回了无数关键信息,促成了不少重要合作,守护了G家的经济安全和利益。你的忠诚和奉献,Dang和人民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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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秋天,美乐玩具厂、寰宇科技(广省)分厂正式开工。
第一批招收的五百多名工人里,有刚高中毕业的姑娘,有从乡下进城的小伙子,还有曾经在国营厂上班的技术师傅。
张美云特意请了港城的技术员来培训,车间里每天都能听到机器的嗡鸣和此起彼伏的问答声。
而这片曾经让她辗转思念的故土,如今正以最蓬勃的姿态,迎接她的归来,也见证着他们的新生。
Zi博张店
江德荣如今已经退休在家含饴弄孙,大儿子江国栋下班后从国营饭店打包了一份卤猪蹄回来,油纸包在自行车筐里晃悠,油香顺着纸缝往外钻。他推开院门就扬声喊:“爸,我们饭店今天有卤肉,今天咱爷俩喝一盅,给您加个硬菜!”
竹椅上正逗孙子玩的江德荣闻言直起腰,老花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眼角的皱纹笑成了菊花:“好好好,我闻着这酱肉香就馋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怀里咯咯笑的小孙孙递给迎出来的老伴,“快,把我床底下那瓶高粱酒找出来,今天好好喝两盅。”
厨房传来哗哗的水声,江国栋把油亮亮的猪蹄倒进搪瓷盘里,酱汁在盘底聚成小小的油汪。他用抹布擦了擦手,忽然回头:“对了爸,昨天街道办王主任说,咱市里这两天要来一位从港城回来的外商,说这外商是山东人,您说会不会是我姑?”
江德荣正擦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
他摩挲着杯沿上的冰裂纹,声音低了些:“但愿是吧,你姑走那年,你才刚会打酱油。这都二十多年了,连封书信都没有,她怕是早忘了家里还有个二哥。” 他抬手捋了捋自己花白的头发,指缝间漏下的阳光照着鬓角的霜色,“我这都快六十的人了,真怕这辈子......再也见不着她了。”
嘴里不由得又念叨起来:“这么多年连封书信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如今是胖是瘦,过得好不好......”
当年妹妹江德华被派去广省工作,头一年还能收到照片几封信件和包裹,后来便再也没有消息了,可突然有一天,有一名穿军装的干部敲开家门,告诉他,说妹妹有任务在身,以后不能再联系,他当时都快吓死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任务,连联系亲人都不能?可他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再后来局势动荡,他更是连打听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管她人在哪里,只要好好的就行,心里安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可这么些年,那悬着的心,像揣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了二十多年。
江国栋看江德荣神情不对,还以为江德荣是担心海外关系对家里有影响,赶紧开口安慰:“爸,您甭瞎担心。” 江国栋往他碗里夹了块带筋的猪蹄,油汁溅在蓝布褂子上也不在意,“现在政策不一样了,我听说那些有海外亲戚的人家,现在不仅不被扣帽子,还都特别风光。就咱市里,听说都有开小汽车回来的亲戚,车头上还插着小红旗,可排场了。”
江德荣摆摆手,端起酒杯抿了口酒,辛辣的液体烫得他眼眶发热:“我啊,不求你姑大富大贵,只要人平平安安就成。”他放下酒杯,声音忽然哽咽,“你是不知道,当年要不是你姑带你爸我来市里看病,我到现在肯定还是个哑巴,哪能娶到你妈?后来也是你姑,非把我从农村拽出来,不然,我可能现在还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哪能有现在的好日子。”
他用袖口抹了把眼睛,“要真是你姑回来了,爸就谢天谢地了。国栋啊,你一定得孝顺她,知道不?”
“嗐...爸,这话你都跟我说多少次了,你放心,只要她不嫌弃,我指定好好孝顺她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