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子声、夯土声、开凿石壁的叮当声,取代了过去的杀伐之音。
浑浊的渭水被重新引入干涸的渠道,如同生命的血脉,流向龟裂的田地。
田野间,许多自发前来的农夫,看着那久违的渠水漫过自家的田垄,激动地跪倒在地,捧起混浊的泥水,如同捧着珍宝。
“水来了!地活了!有活路了!”
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修复这些古老的水利工程,意味着关中这片沃野,将重新焕发生机。
长安城西,原本一处废弃的皇家作坊区,如今竖起了新的匾额——“将作院长安分院”。
院内炉火熊熊,昼夜不息。
匠人们赤着上身,汗流浃背,在来自成都总院匠师的指导下,敲打着烧红的铁坯,调试着机括。
这里不再需要长途跋涉从蜀中运输核心部件,而是利用关中本地的矿产与人力,就地生产制式的环首刀、枪头、箭簇,以及部分“元戎连弩”的非核心构件。
甚至开始尝试小规模铸造更为轻便坚固的扎甲。
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混合着拉风箱的呼呼声,奏响了一曲坚实的后勤保障乐章。
一车车新打造的兵甲军械,从分院运出,直接补充到长安守军及各地要塞的武库之中。
关中,正从一个需要输血的前线,向着能够自我造血的战略基地转变。
丞相府旁,一座临时清理出来的官学府邸,迎来了特殊的一天。
这里没有森严的守卫,只有一些文吏忙碌地登记着信息。
门口贴着醒目的告示:“不论门第,唯才是举——丞相府征辟令”。
条件相对简化:通晓经义、明习律令、或有一技之长者(如算术、工巧),皆可自荐或由地方官吏举荐。
许多原本因战乱沉寂、或对魏国失望的关中士人,以及一些家道中落、却有真才实学的寒门子弟,怀揣着忐忑与希望,聚集于此。
他们中有的已年过四旬,有的则面容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