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零陵。
陈宫到零陵时,天正下着毛毛雨。雨丝细细的,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蒋琬在城门口迎接,看见陈宫,连忙撑伞过来。
“陈尚书,一路辛苦。”
“不辛苦。”陈宫下马,“刘巴呢?”
“在府里,正跟几个大户谈事。”蒋琬引着他往城里走,
“零陵这些大户,配合的倒是配合,可心里还是怕。怕朝廷秋后算账,怕清丈田亩没完没了。”
“怕正常。”陈宫说,“换了谁都得怕。咱们得让他们安心。”
两人进了太守府。刘巴正在堂上跟几个大户说话,看见陈宫,起身行礼。
“陈尚书。”
“子初先生,坐。”陈宫在主位坐下,看着那几个大户,
“诸位,我是洛阳来的,姓陈,名宫,字公台。奉陛下之命,特来荆州督导新政。”
几个大户面面相觑,都站起来行礼。
“陈尚书……”
“坐,都坐。”陈宫摆摆手,“今天叫诸位来,没别的事,就是聊聊。零陵的清丈,进展得怎么样?”
一个姓李的家主开口:“回尚书,进展……还行。该量的量了,该退的退了。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心里没底。”李家主苦笑,“尚书,咱们这些田产,有些是祖上传的,有些是买的,有些……是占了点便宜。
现在官府要清丈,要退田,咱们认。可退完了,以后怎么办?官府会不会再找咱们麻烦?”
陈宫点点头:“李公这话实在。那我今天也给诸位交个底——清丈田亩,是为了理清产权,让该有田的人有田种。
只要诸位配合,该退的退,该赔的赔,过往之事,一笔勾销。官府不会秋后算账,陛下也不会。”
他顿了顿:“不但不算账,还要奖励——愿意配合的,官府可以酌情减免部分田租。
愿意借粮借牛给百姓的,官府记着,将来有好处,先想着你们。”
几个大户眼睛亮了。
减免田租,记好处……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陈尚书,这话……当真?”
“当真。”陈宫很认真,“我陈宫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在场的都是见证——若我食言,天打雷劈。”
这话说得很重。
大户们信了,纷纷表态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