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望着那颗往巨门里钻的莹白珠,珠上的“源”字与门内金光相撞的嗡鸣还没散尽,地脉深处涌来的金液已如潮水般往门缝里灌,在门轴处积成个小潭,潭面浮着的银粉正往珠上聚,像群归巢的蜂。
“它在认源。”竹安攥紧念婉的手往巨门爬,两人影里的金线突然往潭面绷直,小丫头的鞋尖蹭过石壁上的青苔,带起串细碎的银星——那是地脉气凝成的露,“这珠是影劫的伪源珠,被煞心养了百年,现在想借着门内的本源气换魂。”
念婉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影里的金线,线尾那半块全金的黑玉突然往潭里沉,玉与潭面的银粉撞出细响,像雨打芭蕉。“它在转圈。”小丫头的声音裹着水汽,影根处的小影往潭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银线往回拉,“竹安哥,潭底有东西在敲鼓。”
左眼的淡粉印记突然烫得像块烙铁,映出潭底的画面:层莹白的玉沙里埋着个影,一半是竹安的银纹,一半是影劫的黑纹,正往伪源珠里钻。影的手里攥着根银线,线尾系着片枯叶——正是之前在巨门后见过的那片,叶上的“隐”字已完全显形,往玉沙里渗,“我在等珠裂。”影的声音从沙里漏出来,带着潮湿的闷响,“等它裂开,连真本源都分不清谁是替身。”
“它在借珠换魂。”竹安抱着念婉往潭边挪,脉灵叼着生花的花瓣在潭面盘旋,小兽的蹄子踏过之处,石壁的青苔纷纷褪成金色,像被地脉气染过的绸,“这潭是地脉的本源池,要是让伪源珠在这儿裂了,连真本源魂都要被它污染。”
巨门突然“咯吱”往开推了半尺,潭里的金液往门内涌,水里的银粉在伪源珠外织成层薄壳,壳上的黑纹正往珠内钻,像蛀虫啃木头。竹安往潭里撒了把生花的金粉,粉末在水面燃起蓝火,薄壳“滋滋”裂开细缝,露出里面的粉纹,“是被伪源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撞在门壁上,激起回声,“生花能破这壳!”
影劫的小影突然从伪源珠里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青铜钵,钵里盛着些黑泥,是从玉沙里挖的,“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烧得破这珠壳?”小影往钵里吹了口黑风,黑泥突然往银粉壳上糊,“这钵是用影根树的腐根铸的,专凝伪源气,等我把泥涂满珠壳,连真本源都要认它当亲崽!”
竹安往青铜钵上贴了片八家的合魂叶,叶在钵面燃起金火,黑泥“滋啦”往回缩,“合魂叶能破你的伪源钵!”他往钵里撒了把念婉的净脉粉,粉末在钵里凝成个“净”字,把黑风锁在钵底,“净脉气才是伪源的克星!”
小影突然往伪源珠的方向扑,被潭面的金光拦住。光点在影外织成个“辨”字,字里的银线缠着影往回拉,“不!这是地脉的辨源光!”影在光里扭得像条泥鳅,“太爷爷怎么可能在潭里藏这个!”
竹安往光里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粉末炸开的金光把影裹成个球,逼得它往伪源珠里钻,却在金光稍弱时又探出头,像只打不死的蟑螂。生花的根须突然从潭底钻出来,须尖的金纹缠着影往花心拉,“生花要吞它!”念婉的小手拍着竹安的手背,掌心的薄金花印往潭面亮,“让它变成辨源光的养料!”
影发出尖细的笑,往根须里钻,竟在须内长出些金纹,往花心的伪源珠上缠,“正好,我也想尝尝真本源的甜!”伪源珠突然“咔”地裂了道缝,缝里飞出无数细虫,往门内的本源光团方向爬,啃得光团边缘“滋滋”冒烟,“这些是蚀源虫,专啃真本源的气,等它们钻进去,伪源就能趁机换魂了!”
地脉突然发出闷雷似的轰鸣,门内的本源光团往潭的方向晃,光里渗出的金粉往虫群里落,细虫“滋滋”化成灰,像被烈日晒化的雪。“真本源在护己!”竹安往光团里撒了把八家的魂灰,灰在光外凝成个“护”字,把漏网的虫影拦在光外,“合魂光能克虫!”
影劫的小影突然往虫群的方向钻,黑丝顺着虫尸往本源光团上爬,往光里的“源”字上缠,“我去啃源字!”影的声音里带着赌徒似的疯狂,“等我啃断这字,真本源就成了没魂的空壳!”
竹安的影根突然烫得像烧红的烙铁,劫根的金须往本源光团里钻,缠上黑丝往回勒。丝与须在光里绞成个巨大的结,像团被揉乱的锦,“它在帮源字!”念婉的小手按在他后心,净脉气顺着掌心往结上涌,金须“滋滋”往长窜,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源!”
伪源珠突然“砰”地炸成八瓣,珠屑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飞,其中半瓣撞在光上,把光里的“源”字砸得微微发颤,露出里面的银纹——竟是八家守脉人的合源符,只是符的中心缺了块,像被虫蛀过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