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眉心的影根突然骤然发烫,劫根金须自动飞出,径直往玉牌上钻去,死死缠住那些黑丝,拼命往回拉扯。银丝与金须在玉牌上紧紧绞成一团,宛若一个解不开的死结,混乱不堪。
“它在护着牌字!”念婉连忙伸出小手,按在竹安的影根之处,纯净的净脉气源源不断涌入,劫根金须瞬间滋滋疯长,将小影勒得咯吱作响,小丫头眼中闪着光亮,惊喜道,“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着玉牌!”
砰——
一声巨响,玉牌骤然炸开,金液四溅,洒落满地,碎裂的玉片纷纷往暗河方向飞去。碎片上的“真”字,狠狠撞在石台上的青铜盒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回荡在整个裂缝之中。
竹安不敢停歇,立刻往青铜盒上撒了一把八家合魂灰,金火再次腾然燃起,盒身的黑纹被金火灼烧,滋滋化成缕缕黑烟,渐渐褪去,露出内部隐藏的淡粉纹路。
“是被真脉裹着的净脉气!”竹安眼中精光乍现,迅速往盒中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地即生,瞬间长成纤细青藤,紧紧缠住渗漏进来的黑丝,奋力往回拉扯,“生籽能清真脉浊气!”
夜色笼罩秘境,周遭渐渐归于平静,竹安抱着念婉,静静坐在暗河岸边休息。玉牌的碎片,早已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一个厚实的茧,茧中的小影缓缓往本源光团方向飘去,影身中的黑纹,渐渐褪成淡金色,宛若被地脉清气浸染过的丝线,温和不再暴戾。
石台上的青铜盒,已然裂开一道缝隙,缝中渗出的金液,缓缓往暗河流淌,水中的银粉落在岸边,再次织成一个清晰的“真”字,与本源魂的光团遥相呼应,气息相融。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周身泛着柔和柔光,影尖的金线,依旧缠着那半块全金黑玉,玉上的纹路,早已彻底变成金色,宛若被合魂气彻底洗涤过一般。竹安拿起身旁的寒泉水,轻轻往玉上浇去,泉水刚一触碰虚影,便瞬间化成漫天金雾,雾中传来极轻的歌声,与暗河深处的水流声频率完全一致,温婉又静谧。
而在暗河深处的漩涡之中,突然缓缓浮出一个琉璃盏,盏内裹着一道极小的虚影,眉眼模样酷似念婉,眼底却长着和影劫一模一样的黑纹,正缓缓往石台方向漂浮。虚影之中,缠着一根极细的金线,线尾系着一片玉牌碎屑,碎屑上的“真”字旁边,悄然多了一个极小的“伪”字,宛若一道被刻意隐藏的印记,隐秘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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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安眼神一沉,往漩涡方向扔了一颗生籽,生籽落在琉璃盏旁,快速长出细藤,缠住那道小影往回拉扯。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大放光亮,清晰映出影内的东西——并非凶煞的煞心,而是一枚青铜印,印身镌刻着一个“伪”字,正朝着青铜盒方向微微发亮。印的边缘,缠着一根纤细银线,线尾系着一个极小的铃铛,铃口刻着“本源”二字,只是“本”字的中心,多了一个针孔大小的光点,像一颗深埋其中的星辰,微光闪烁。
至于这枚刻着“伪”字的青铜印,究竟是影劫真正的伪源根,还是被守脉气与净脉气交融孕育出的新灵?竹安心中没有答案。
但他清晰听见,青铜盒内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尘封已久的机关,正在缓缓被打开。而本源光团中,那个“源”字漩涡突然加速转动,强大的吸力将暗河水流尽数往盒中吸纳,仿佛在主动迎接,那枚青铜印中隐藏的惊天秘密。
竹安抬眸,静静望着本源光团里加速转动的“源”字漩涡,暗河水流被卷动,化作一条矫健银龙,势不可挡地往青铜盒的裂缝中钻去。他抬手,再次往漩涡中撒了一把劫根金须粉,金火腾地窜起丈高,热浪席卷四方,可水流却借着焰光,愈发汹涌地往盒中涌去,在盒底快速织成一层细密金网,网眼的银纹,缓缓往那枚刻“伪”字的青铜印上缠绕,像给印章裹上了一层精致锦缎。
“它在裹印。”
竹安攥紧念婉的手,迈步往石台方向挪动,两人影子里的金线,再次猛地往琉璃盏方向绷直。念婉的鞋尖不经意踢到一块玉牌碎屑,发出清脆声响,在静谧的秘境中格外清晰。
“这琉璃盏,是影劫的伪源盏,被煞心浸染了百年,如今想借着盒内的真源气,彻底显形。”竹安沉声说道,眼神紧紧盯着那盏诡异的琉璃盏。
念婉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影子里的金线,金线尾端的全金黑玉,突然主动往琉璃盏上贴去,玉身与盏壁的纹路相互碰撞,再次发出细碎脆响,宛若风铃轻摇,悦耳却暗藏危机。
“它在转圈。”小丫头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水汽,影根处的小影再次扑出,影尖的金纹缠着盏外的银线,奋力往回拉扯,“竹安哥,盏里有东西,在哼咱们听过的调子,可是倒着的,听起来怪怪的。”
刹那间,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眼底自动映出琉璃盏深处的画面:
盏心的青铜印旁,依旧卧着那道诡异虚影,左眼银纹,右眼黑纹,手里攥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一片印屑——正是暗河漩涡中的那片,碎屑上的“伪”字,正缓缓往青铜印上渗透,将“伪”字染成墨黑,深邃可怖。
“我在等印醒。”虚影的声音从盏内渗漏出来,带着孩童般的狡黠与阴狠,“等它醒了,就连真源,都要跟着倒着转。”
“它在借青铜印倒源。”
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跳上石台,脉灵依旧叼着生花花瓣,在琉璃盏周围盘旋守护,小兽蹄踏过之处,石台裂缝不断渗出金汁,如同地脉在淌血,触目惊心。
“这枚青铜印,是影劫用八家守脉人的本命魂铸造而成,若是让它沾染上盒内的真源气,就连本源光团,都会被它强行倒转!”
话音未落,暗河突然掀起滔天巨浪,浪头稳稳托着琉璃盏,缓缓往青铜盒飘去。盏内的青铜印,径直往盒内的金网钻去,印上的“伪”字与网眼银纹狠狠相撞,迸溅出刺眼火花,如同烧红的铁块触碰冷水,滋滋作响。
竹安迅速往青铜印上贴了一片生花瓣,花瓣瞬间燃成幽蓝火焰,印边的黑纹在蓝火灼烧下,滋滋褪成淡粉色。
“是被伪源裹着的净脉气!”他的声音撞在岩壁上,激起层层回声,满是笃定,“念婉的净脉气,能克制这枚伪源印!”
影劫的小影,骤然从青铜印中钻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鼎,鼎内盛着墨汁般的浓稠液体,正是从暗河底部舀取的浊水。
“柳家的小崽子,你以为一片破花,就能护得住真源?”小影语气癫狂,往青铜鼎中吹了一口黑风,鼎内液体瞬间翻起黑浪,“这鼎是用影根树的髓心铸造,专门倒转本源气!等我把这水泼进盒中,就连生花,都得倒着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