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与须在印面上绞成一个巨大的结,像一团被揉乱的锦,死死缠在一起。“它在护印纹!”念婉的小手按在竹安的后心,掌心的净脉气顺着脊背往结上涌,金须“滋滋”往长窜,把黑丝勒得“咯吱”作响,金须上的金光越来越盛,渐渐把黑丝染成了金色。
“竹安哥的劫根,真的在护祖!”念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玉印突然“砰”地一声,炸成了八瓣。印屑往琉璃盏的血水飞,其中半瓣印屑,正好撞在那团第三人影上,把影撞得微微发颤,身影晃了晃,露出里面缠绕的银线——那银线竟是八家守脉人的祖源符,只是符的中心缺了一块,像一块被虫蛀过的月亮,透着残缺的遗憾。
“是被亲源裹着的祖源符!”竹安往盏上撒了把八家的合魂灰,金火“腾”地燃起,瞬间裹住祖源符。
符的缺块里,突然钻出一根极细的黑丝,那黑丝像受惊的蛇,飞快往亲源深处钻去。“生籽能锁这丝!”竹安往盏里扔了颗生籽,籽落在盏内,瞬间长成一根细藤,藤须缠着黑丝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一闪,竟把黑丝染成了淡粉色。
夜色渐深,亲源的血浪渐渐平息。竹安抱着念婉坐在白玉台上,玉印的碎片被生花的金须缠成一个茧,茧里的小影正缓缓往本源光团的方向飘,影里的血纹已淡得像水墨画,被金纹裹成一个半金半红的球。
琉璃盏又往倾了寸许,盏里渗出的血水在亲源上织成一道金色的桥,桥的尽头,通往地脉最古老的祖陵。
念婉影根处的小影泛着柔光,影尖的金线缠着那半块全金的黑玉,黑玉上的纹路与祖源符隐隐相和,像是在呼应着什么。竹安往黑玉上浇了点寒泉水,水刚触到影面,就化成一缕金雾,雾里传来极轻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和祖陵深处的响动同频。
而祖陵深处,雾霭沉沉。突然,一具巨大的青铜棺椁从雾里浮出,棺椁通体漆黑,刻着无数交缠的血脉纹路,纹路里泛着淡淡的金光。棺盖的锁,是用两具相拥的骨殖铸的,骨殖上的粉印,与竹安、影劫的印记完全重合,像是刻着两人的宿命。
棺椁被缓缓托起,里面裹着一个极大的影。影身一半是竹安的银纹,一半是影劫的黑纹,纹路上泛着淡淡的光。影里缠着一根极粗的金线,线尾系着一块完整的青铜铃,铃上的字,与之前所有碎片拼起来的字一模一样,只是铃心,嵌着一枚极小的玉,玉上刻着一个苍劲的“禁”字,像一道封死的门,把所有秘密都锁在里面。
竹安往祖陵的方向扔了颗生籽,籽落在棺椁旁,瞬间长成一根粗藤,藤须缠着影往回拉。藤叶上的金纹突然发亮,映出棺椁里的东西——不是他以为的煞心,而是一张泛黄的帛书。
帛书被血水浸得有些模糊,却能看清开头的四个字:“双生劫,同根禁”。帛书的末尾,画着一个奇怪的阵法,阵眼处留着一个圆圆的空位,像一个空洞的眼睛,似乎在等什么东西填进去。
至于这具青铜棺椁里的影,是要解开双生劫的秘密,还是要把所有秘密永远封在祖陵?竹安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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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能听见,棺椁里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有人在里面用手叩门。而他与影劫的影,突然同时往棺椁方向飘去,两影的粉印,正慢慢与棺锁骨殖的印记重合。
就在这时,帛书阵眼的空位里,突然渗出一点淡粉色的光,光里浮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仔细一看,那轮廓竟与念婉掌心的薄金花印,分毫不差,连花瓣的纹路都一模一样。
竹安望着那道与念婉掌印重合的粉光轮廓,心口猛地一跳——那轮廓像一道横跨阴阳的桥,一头连着祖陵,一头连着念婉,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
他往阵眼上撒了把劫根的金须粉,金火“腾”地在帛书上燃起,焰舌舔着帛书的纹路,却没能困住那道粉光。
粉光借着焰光的缝隙,猛地往青铜棺椁的锁上钻去。在骨殖交缠的缝隙里,粉光织成一道银纹,纹里的金线正往那枚刻着“禁”字的玉上缠,像两缕绕着玉心的烟,轻轻绕了三圈。
“它在认阵。”竹安的声音压得极低,攥紧念婉的手,往祖陵的棺椁挪去。
两人的影子映在棺椁旁的石台上,原本缠绕的金线突然绷直,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念婉的小指尖轻轻蹭过棺壁的血脉刻纹,带起一串银星——那是地脉气凝成的霜,落在刻纹上,瞬间化作淡淡的光。
“这棺是影劫的双生棺,被煞心浸了百年,吸饱了怨魂气。”念婉的小声音裹着墓里的冷寂水汽,“现在想借着掌印的气,冲开棺椁的禁封。”
话音刚落,那道粉光突然动了。影根处的小影猛地往棺里扑,影尖的金纹缠着一缕黑丝往回拉,棺里的“禁”字玉突然开始发烫,玉面的纹路泛着红光,正一点点往帛书的阵眼渗。
“它在发烫。”念婉的小指尖轻轻绕着影里的金线,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竹安哥,棺里的影在抖,像被什么东西咬着骨头。那两具相拥的骨殖在流血,血珠往‘禁’字玉上跳,每跳一下,玉的光就亮一分。”
竹安左眼的淡粉印记再次烫了起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皮肤上。印记里映出棺椁深处的画面:棺心的帛书旁,卧着一个巨大的影,影身被无数血脉线缠着,一半往竹安的影里钻,一半往影劫的影里渗。
影的手里,攥着一根银线,线尾系着那枚“禁”字玉。玉上的刻痕正一点点往帛书阵眼渗,每渗一道,阵眼的粉光就亮一分。
“我在等阵活。”影的声音从棺里漏出来,带着腐朽的闷响,像从千年的墓土里捞出来的,“等它活了,连地脉都要跪下来,求这禁字松口。”
“它在借掌印破禁。”竹安抱着念婉,纵身跳上祖陵边缘的祭石台。
脉灵再次出现,嘴里叼着片生花花瓣,在青铜棺椁周围盘旋,金色的绒毛沾着墓里的尘土,蹄子踏过之处,祭台的裂缝里渗出金灿灿的汁液,顺着裂缝往下淌,像地脉的血在缓缓流淌。
“这阵是用八家守脉人的生魂布的。”竹安的声音撞在墓壁上,激起层层回声,“要是让掌印填了阵眼,连影根树的根,都要顺着棺缝往祖坟里钻,把祖辈的魂都吸走。”
话音未落,祖陵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祭台边缘的石像“咔嚓”裂开,碎块往墓底掉去。青铜棺椁被震得往本源光团飘去,棺里的帛书往光团上撞,阵眼的粉光与光团里的银纹撞出细碎的火花,像烧红的铁碰到冷水,“滋啦”一声,腾起一阵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