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轩打开另一个文档，标题是《特别核查小组组建方案（草案）》。

“不搞大动作。”他说，“也不对外放风。我们就做一件事——盯。每个组抽两个人，轮班盯这三笔资金的后续流向，看它往哪儿走，跟谁接触，有没有新的拆分或合并。不查结论，不写报告，只记疑点。”

“要是被人发现了呢？”有人问。

“那就说明，我们猜对了。”顾轩说，“真有人不想让我们看。”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第一个队员站了出来，是技术组的小赵，戴眼镜，平时话不多。“我报名。”

接着是法务组的老李，行政组的小王，监控组的张姐……一个个往前站，没喊口号，也没表决心，就一句话：“算我一个。”

顾轩看着他们，没点头，也没笑。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八个字：“静水深流，暗查不语。”

“从现在起，这三件事列为最高优先级。”他说，“但对外，一切照常。上班打卡，开会记录，该交的材料一份不少。我们不是要掀桌子，是要先把桌底的钉子找出来。”

说完，他合上笔记本，转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主控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声和纸页翻动的声音。有人已经开始调取银行流水截图，有人在画资金路径草图，还有人在低声核对时间节点。

顾轩坐回椅子，再次点开通讯录。

“陈”字开头的那个名字，还在亮着。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指尖离那个名字只差半厘米。

窗外，城市灯火如常，工地的塔吊依旧缓缓转动，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

他没拨出去。

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屏幕熄灭的瞬间，右手又摸上了袖口的檀木珠。

一颗，一颗，再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