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了二十一个小时。”顾轩走过去，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时间数字，“协议比批文早出生，这不合理。”

“更不合理的是，”老张翻出版本记录，“系统里显示这个文件只上传过一次，修改日志为空，没人动过。可我们刚才比对发现，这份协议和其他六份一样，扫描特征高度一致。也就是说，它很可能也是被替换过的。”

顾轩沉默片刻，忽然说：“打开那份协议全文。”

文件加载出来，是一份标准格式的政府采购合同，共十七页。顾轩让小陈逐页放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最后停在第十五页的审批意见栏。

“这里写着‘同意推进’。”他指着打印体批注，“字迹是通用楷体，看不出是谁写的。但我要看原始手写批注。”

“系统不支持回溯手写影像。”小陈摇头，“而且这个环节早就过了留痕期，纸质原件也归档了。”

顾轩没答话，坐到主控电脑前，插上本地OCR还原工具U盘。他输入指令，启动深度图层解析程序，将整个PDF拆解为像素级图层进行扫描。

“你干嘛？”老张凑过来。

“找藏起来的东西。”顾轩盯着进度条，“有些人在改文件时，怕被人查，会用高分辨率图层覆盖原内容。表面看不出来，但在特定解析模式下，能还原底层残留。”

进度条走到87%时，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有反应！”小陈猛地站起身。

顾轩立刻放大目标区域——是第十五页页眉空白处。经过算法增强后，原本看似干净的留白中，浮现出几行极细的微缩文字重叠痕迹。再经对比去噪处理，一段手写批注逐渐清晰：

【预算超标37%，施工周期压缩至三个月，存在重大质量隐患。建议暂缓实施，重新论证可行性。——周某】

“周某？”老张念出声，“哪个周？”

“不重要。”顾轩盯着那行字，眼神沉了下来。他记得这个项目。重生前，它确实因为预算问题被压了一个月，后来不知怎么又放行了，最终成了烂尾工程，引发群体投诉。但他当时只是个边缘科员，根本接触不到审批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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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知道了——原本是“暂缓”，后来变成了“同意”。有人换了文件，而且换得极其专业，连系统日志都没留下痕迹。

“这还不是最狠的。”小陈突然压低声音，“你们看签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