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博抬起头,眼睛的犀利在强烈太阳光下晒的柔软,可他的眼眶仿佛是要挖掘矿土般,睁大着,要从这遥远的天空里掘取记忆。

“心理社团,我不知道别的学校的心理社团是怎样的。我参加的心理社团就是派一个对心理学略微了解的老师简单粗暴的教一下什么是心理学,然后就让我们自己学习。由于我是学生会的,和很多老师关系都很好,所以老师会特地把我安排进心理咨询教室里帮忙。”

“也就是那个时候,”张荣博低下头,看着我,“一个教初一的班主任拉着一个小女孩的胳膊,把她拽进心理咨询教室,让我好好给她做一下心理咨询。”

那个小女孩……不出意外,就是魏语吧。

张荣博继续说:“小女孩似乎比同龄人发育迟缓,个头很矮,但是皮肤白,长得好看,小巧玲珑。她的班主任说她在班里一直不讲话,也不跟同班同学一块玩,上课喊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什么也不说。所以怀疑她有心理障碍,但是打电话给她爸,她爸一听是学校打来的,立马挂掉。打电话给她妈,她妈说没事,叛逆期。实在没办法,才想让心理老师开解开解。”

我沉默着不说话,前方一米远的石板缝里屹立一根微小的杂草,它生长在淤泥上。我怕伤着它,经过时特意绕了弯。

张荣博笑了笑,“正巧,当时心理老师不在,就我在那边写作业。阴差阳错,我就顺势接了心理老师的活。一开始我跟她说话,她也是不理我,只是低着头,抠指甲缝。后来我说‘我是初二的,和初一新生基本不认识,不会告诉任何人。且心理咨询师都是会保密的,不用担心泄露。’”

“然后呢?”我虽然醋意大增,但是更好奇魏语当时的情况。

“然后,她还是不相信我。最后我说‘如果你不说些什么,班主任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你实在不想说,撒个谎也行。’然后她就说了,说的极其小声,非常微弱,我仔细听才能听到。”

“所以她到底说什么?”我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张荣博顿了顿,眼神里泛出一抹怜悯:“她说,她有一个朋友,她朋友的爸爸天天喝酒,经常夜不归宿。她母亲只知道让她学习,放学回家就把她关房间里面写作业。她说她的朋友活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生活里,看不见希望,一点也不快乐。所以她替她那个朋友感到委屈、悲伤。”

无中生友……

张荣博又说:“你觉得我会听不出来吗?一个木头一样的人,哪里有什么朋友,她说的‘朋友’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