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正落在天穹门的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目的金光。他看见凌天子鬓角的白发在风中飘动,看见代磊正偷偷抹眼睛,还看见慕容云海站在最高的台阶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
“师父。”
赵锋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秘境得到的灼华杏,那东西需以地心火淬炼七日,方能入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山门内隐约晃动的人影,“紫金破瘴丹是助你突破结丹的主要灵草,希望下次见面你是结丹修士。”
凌天子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直到刺痛感传来才找回声音:“啰嗦什么。”
他从袖中掏出个蓝布封皮的册子,封面已经磨得发毛,“这是我年轻时练丹的手记,里面有错漏的地方,你……你自己甄别着看。”
册子递过来时带着体温,赵锋指尖触到封面上绣的小火炉,忽然想起这是师父刚收他为徒时,亲手绣的标记。
“代师兄。”
赵锋转头看向车夫座上的代磊,将腰间的丹匙解下来抛给他,“这是开丹库的钥匙,师父总忘了按时取药,你多盯着点。”
代磊接过钥匙时红了眼眶,喉结滚了半天才憋出句“你路上小心”。
马车轱辘碾过最后一级石阶,赵锋掀起窗帘回望。
天穹门的匾额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江家红正和李长老说着什么,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两条伺机而动的蛇。慕容云海不知何时已走到山门边,手里的玉佩在暮色中闪着幽光。
“驾!”代磊猛地甩了一鞭,马嘶声惊飞了檐角的夜鹭。
赵锋将那本丹术手记按在胸口,布面粗糙的纹理蹭着肌肤,像师父当年手把手教他握丹炉时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在秘境中,灼华杏的金光穿透云层时,自己曾对着落日许愿,要让师父炼成紫金破瘴丹,突破结丹境时能看到漫天霞光。
车窗外的风越来越急,带着山野的草木气。赵锋摸了摸怀中的冰玉盒,盒壁上凝结的水珠濡湿了衣襟。
他知道凌天子故意演这出戏,是为了让他安全离开。
远处的天穹门渐渐缩成一道剪影,赵锋将丹术手记翻开,第一页便是师父苍劲的字迹:“丹者,心也。心不诚,则药不灵。”
墨迹旁有几处褪色的水痕,想来是当年师父炼废第一炉九转还魂丹时落下的。
他忽然笑了,眼角有温热的东西滑落,混着之前没擦净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