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他看着碗里翻滚的油花和沉浮的肉块，又仿佛看到了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他的手剧烈的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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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饥饿和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道德、恐惧和残存的人性。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只滚烫的碗。然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另一边，驴车旁。

冯田站在车辕上，远望着灾民队伍里陆续升起的好几处炊烟。

风中，那股熟悉的腥气变得更加浓重，从不同的方向飘来，如同无形的触手，死死的缠绕着他。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胃里翻江倒海，手死死攥成拳头。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伸了过来，轻轻覆盖在他冰冷的手背上。

冯田微微一颤，回过头，对上杜若的眼睛。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从那柔软的触碰中汲取着力量和支撑。

他强行将喉咙口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接过杜若递来的热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两人沉默地回到了相对隔绝的车厢里。杜若递给他一个杂粮馍馍。

“明天傍晚，应该就能看到安阳县的城墙了。”杜若说。

冯田接过馍馍，机械地啃了一口，干硬的馍渣剌着喉咙。

他咀嚼了几下，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杜若，声音低沉且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他们不能活。”

杜若没有丝毫意外，她迎上他的目光，重重点头：“我知道。”

李善才、李赖子这些人，已经彻底沦为吃人的野兽，而且对他们怀恨在心。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人再继续活着。

“但问题在于，现在依附他们的人，比前几天多了不少。硬碰硬，我们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可能引发混乱，伤及无辜，或者让我们自己陷入险境。”

杜若冷静地分析着：“得想个稳妥的办法，最好能悄无声息，或者借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