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宋忠尚未被刘表征辟——毕竟刘表自己也才在荆州初步立足,远未到大规模延揽文士的时候。更重要的是,宋忠是纯粹的学者,毕生所求无非学问传承与发扬,对政治立场颇为淡薄。
他虽身在荆州,籍贯却是南阳,与刘表并无深厚的乡土情谊。
这一切,都让宋忠成为许褚眼中最合适的人选。
夜深人静,许褚在烛光下反复权衡。他确实想过是否应该亲自前往南郡拜访——若以寻常礼贤下士而论,主君亲往自然最能彰显诚意。
然而当他早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思虑再三,便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去南郡,无异于自投罗网。”许褚轻叩桌案,目光锐利。作为拥兵数万、新占江夏的一方太守,他与刘表已是事实上的敌对关系。
若亲自进入刘表的统治核心区,刘表完全可以借机扣留他,以此要挟江夏军退出这片战略要地。届时,不仅招贤不成,反而会令整个江夏、庐江基业陷入危局。
更何况,一方主君潜入敌境,在外交上极为被动。袁术虎视眈眈,刘表正愁没有口实,此举必将授人以柄,大损江夏威严。
加之他只有一个月时间,亲自前往耗时耗力,成败却难以预料。这笔账,无论如何都不划算。
思虑再三,许褚终于定策:派遣一个规格极高、诚意十足、且善于辞令的使团。他要让这个使团带着他的亲笔书信和重礼前往,书信中不仅要表达对宋忠学问的敬仰,更要描绘江夏文教事业的宏伟蓝图——这里将兴建藏书楼,开办书院,汇聚天下典籍,成为乱世中的文化净土。许褚相信,对一个真正的学者而言,学问传承的诱惑,远胜于高官厚禄。
当许褚开始着手挑选使团成员时,他并不知道,那个从襄阳赶来的故人,正悄然改变着这场招贤的棋局。
而江夏的文教大业,也将在这一连串的谋划与意外中,迎来意想不到的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