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是比先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乙没有动怒。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悦。

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片冰冷的、看透一切的讥诮。

“看来，是有人冤枉你们了？”

这句反问，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让沈飞如坠冰窟。

“大人……您……您这是何意？”

小乙向后靠去，整个人陷入椅子的阴影里，仿佛一尊即将开口宣判的阎罗。

“先前我保护公主殿下出游，途经宝相寺的时候，遭人截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沈飞的胸口。

“那伙贼人，武艺不精，被我当面擒住。”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味当时的场景。

“其中有人，骨头倒是不怎么硬。”

“便招认，说是你巨鲸帮门下。”

沈飞感觉自己的膝盖，又一次开始发软。

是真的。

那件天方夜谭般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当时，因为那位贤公子的缘由，我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小乙的目光陡然锐利，像两柄出鞘的利剑，将沈飞死死钉在原地。

“那二人，现如今应该还在刑部大牢之中。”

刑部大牢。

这四个字，化作了具体的枷锁与囚笼，在沈飞的脑海中轰鸣作响。

“要不要，我押你回京。”

“当面与他们，好好对峙一番？”

沈飞心中最后一根名为侥幸的弦，应声绷断。

“扑通！”

这一次，他不是跪下，而是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绝望。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大人饶命！”

这两个字，不再是求饶，而是一声濒死的哀嚎。

“草民……草民与那贤公子，确实有关系！”

小主，

谎言的堤坝一旦崩溃，剩下的便只有一泻千里的坦白。

小乙静静地看着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不停颤抖的身影，眼神里没有怜悯，也没有波澜。

他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口风，已经暗示了，他不会深究“贤公子”这条线。

这是一个活命的机会。

而沈飞，在无边的恐惧中，精准地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小乙终于向前倾过身子，双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

“让本官猜一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将沈飞拉入他亲手编织的罗网。

“你们和那贤公子之间的关系。”

“是不是他，为了让巨鲸帮听他的话，所以才将你们那位不识抬举的季帮主，掳走。”

沈飞的身子猛地一抽，仿佛被人用鞭子狠狠抽了一下。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