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多言,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在陈砺的护卫下,转身回了小院。
留下王婆子和周瑾,开始忙碌地与激动不已的佃户们逐一核对信息,讲解契约细节,安排签契事宜。场面热火朝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这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白石村。
“听说了吗?沈大家把租子降了三成!”
“何止!还说灾年能减租呢!”
“老天爷,这是真的活菩萨啊!”
“李家以前吸咱们的血,沈大家这是给咱们活路啊!”
民心,在这种最直接、最切身的利益对比中,以一种无可逆转的趋势,彻底倒向了沈清徽。
接下来的几天,签契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几乎所有的原佃户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与新东家签约,甚至还有几户原本租种其他地主劣田的农户,也千方百计托人打听,能否转租到沈清徽名下。
与此同时,沈清徽也并未忘记李家倒台后留下的一些隐患。
她让王婆子特意去了一趟李府附近,并非炫耀,而是通过还在附近徘徊的、与王婆子相熟的小贩之口,“无意”间透露了沈清徽对原李府仆役的安排:凡是愿意踏实做事的,可以介绍去工坊做临时工,或者推荐给县城正在扩张的“清徽工坊”做杂役,总能寻条活路。
这一手,不仅安抚了那些因李家倒台而失业、可能心生怨怼的下人,更在无形中彰显了胜利者的气度与掌控力,将潜在的不安定因素也纳入了自己的秩序之内。
夕阳西下,沈清徽站在小院的篱笆墙边,看着远处田埂上,签了新契约的佃户们正干劲十足地清理沟渠,整理田垄,炊烟袅袅升起,融入了瑰丽的晚霞之中。
王婆子忙完一天,喜滋滋地回来汇报:“大家,契书都签好了!您没看见,那些人感恩戴德的样子,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哪个东家这么得民心的!”
沈清徽望着那片笼罩在暮色中、却仿佛焕发着新生的土地,轻轻“嗯”了一声。
善后与安抚,不仅仅是分发利益,更是建立规则,收拢人心,将武力与计谋夺取的成果,用制度与仁政固化下来。李家用威权与盘剥建立的统治,如同沙土之塔,而她,正在为其注入水泥钢筋,构筑真正牢固的根基。
民心归附,如百川归海。这片土地,连同生活在其上的人,从身到心,都已彻底归属于新的主人。一个属于沈清徽的时代,在白石村,稳稳地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