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门外士兵偶尔调整站姿时装备摩擦的轻响。这种等待本身就是一种心理压力测试。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简短的对话声。接着,门被推开,一个身材挺拔、穿着熨帖灰色制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房间的瞬间,张大牛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他肩章上的标志显示他地位不低。
“我是陈峰,铁鹰庇护所防卫主管。”男人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硬朗、直接,不带什么温度。“首领临时有事,由我先与二位会谈。听说你们带来了‘关乎所有人生存’的消息?”他的目光重点落在苏婉身上,似乎对一位医生作为主要使节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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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主管,幸会。”苏婉站起身,不卑不亢地点头致意。“我是苏婉,曙光基地医疗主管。这位是张大牛,安全负责人。我们此次前来,并非空谈威胁,而是带来了确凿的证据和观测数据,关于一种正在形成、并且已经开始影响所有幸存者的……终极生存危机。”
她示意了一下桌上的金属箱。“部分资料在这里。更核心的证据,需要更深入的交流才能展示。但在此之前,我想请问陈主管,最近一个月,贵方外围巡逻队遭遇畸变体袭击的频率、强度,以及畸变体行为模式,是否出现了明显异常?尤其是……是否观察到畸变体出现超出本能的、类似‘组织’或‘指挥’的行为迹象?”
陈峰的眼睛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这是铁鹰的内部军情。”
“那么,贵方最近的伤员中,”苏婉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专业,“是否出现了新型的感染病例?伤口愈合异常缓慢,甚至出现组织非受控增生、精神烦躁或萎靡等症状?对常规抗生素和抗病毒药物反应不佳?”
陈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但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没有逃过苏婉和张大牛的眼睛。
“我们基地,在最近一次地下探索任务后,收治了类似的伤员。”苏婉打开医疗包,取出一份薄薄的、打印在防水纸张上的报告,推到桌子中间。上面有简化的图表、细胞显微镜照片和生化指标数据。“这是我们初步的分析。感染源疑似一种新型的、具有高度变异性和灵能亲和性的微生物。它似乎能利用受害者自身的能量和生命力加速繁殖,并可能……受到某种更高级意识的间接影响或吸引。”
陈峰没有去碰那份报告,但目光牢牢锁定在上面。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苏医生,你的意思是,那些怪物背后,有东西在指挥?甚至能‘制造’新的瘟疫?”陈峰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不仅是指挥。”张大牛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浑厚,带着历经沙场的沉稳,“我们在城市深处,亲眼看到了它们怎么把抓到的活物——不管是动物还是人——运进地下的‘工厂’,变成某种养料或者零件。也看到了不同种类、甚至原本会互相攻击的畸变体,像军队一样协同行动。更看到了一些……正在互相吞噬、融合,变得更大的鬼东西。”他顿了顿,直视陈峰的眼睛,“陈主管,你是带兵打仗的人。你应该明白,散兵游勇和一支有组织、有后勤、甚至可能在生产‘新兵’的军队,区别有多大。”
陈峰沉默了。他走到桌边,终于拿起了那份报告,快速翻阅着。上面的数据虽然简洁,但专业性强,图表清晰,尤其是那几张显示出异常细胞分裂和组织增生的显微照片,触目惊心。作为军事主管,他深知情报的真伪和时效性至关重要。对方带来的东西,无论真假,至少看起来是下了功夫的,而且直指铁鹰最近确实在头疼的问题——外围压力增大,伤员出现棘手的新感染。
“你们说的‘终极危机’,具体指什么?一个特别大的畸变体首领?”陈峰放下报告,语气依然谨慎,但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
“我们称它为‘主宰’。”苏婉缓缓说道,这个词让房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它可能不是一个具体的生物个体,或者不完全是。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和遭遇,它更像是一个正在形成的、由无数畸变体意识、灵能以及……或许还有旧时代某些可怕遗产融合而成的聚合意识。它的目标是‘清理’和‘吞噬’这片区域所有的非我族类,完成最终的‘聚合’。我们在地下感受到的压迫感,观测到的能量流向,畸变体的异常迁移和融合现象,都指向这一点。它正在……苏醒,或者进化到某个临界点。”
陈峰背着手,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空口无凭。你们有什么确凿证据?除了这份医学报告和你们的口述。”
“我们有更详细的能量波动记录图谱,有从巢穴深处带回的……样本的初步分析数据,还有我们探索队员用生命换来的、关于其地下网络和潜在核心区域的情报。”苏婉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但这些,陈主管,请理解,它们是我们付出巨大代价才获得的。我们可以在确认贵方有共同应对的诚意和必要后,进行有限度的共享。林凡首领的意思是,在压倒性的共同威胁面前,人类之间旧的恩怨和壁垒,应该暂时放下。”
“林凡……”陈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复杂。曙光基地和铁鹰庇护所之前的冲突历历在目,虽然最终铁鹰撤退,但损失和芥蒂仍在。“他凭什么认为我们会相信他?又凭什么认为,他所谓的‘联合’,不是吞并或利用我们的前奏?”